和卢叔才食蛹 其一

宋 · 葛立方

译文

绿柘林中听晚缫

在绿色的柘树林中傍晚听到缫丝的声音

闻将煮蛹当持螯

听说把煮蚕蛹当作吃蟹螯一般来享用

何须有茧大如瓮

何必非要蚕茧大得像水瓮一样

救得妻儿啼与号

只要能救得妻儿不再因饥饿而啼哭号叫就好了

赏析

题解
此为《和卢叔才食蛹》第一首。食蛹是蚕乡的习俗,蚕茧煮后取蛹而食,本为农家节俭之举。诗人以此入诗,既写蚕乡生活之苦,又借蛹之微命寄托对底层民众的同情。和诗即酬答友人之作,卢叔才当先有食蛹诗,葛立方和之。

逐句解读
「绿柘林中听晚缫」,在绿色的柘树林中,傍晚时分听到了缫丝的声音。"柘"是桑科植物,叶可饲蚕,"缫"即缫丝,将蚕茧抽成丝。此句以声入诗,晚来的缫丝声暗示蚕事繁忙。

「闻将煮蛹当持螯」,听说有人把煮蚕蛹当作吃蟹螯一样来享用。

"持螯"典出毕卓"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是风雅之食。煮蛹本为贫家不得已之举,此处将其比作持螯,带有苦中作乐的意味。

「何须有茧大如瓮」,何必非要蚕茧大得像水瓮一样呢?此句反问,意为蚕茧不必追求硕大。

"茧大如瓮"暗用夸张语,形容茧之肥大。

「救得妻儿啼与号」,只要能救得妻儿不再啼哭号饥就好了。此句直写民生之困,蚕蛹虽微,却是饥民赖以活命的食粮。

"啼与号"写饥饿之苦,与上文的"持螯"之雅形成辛辣反差。

艺术手法
其一,"听晚缫"以听觉起笔,营造出蚕乡特有的劳动氛围,为下文食蛹的描写铺垫。其二,"煮蛹当持螯"将贫苦之食比作风雅之食,以反差构成苦涩的幽默感,寓悲于谐。其三,"何须"与"救得"构成递进:不求茧大,只求活命,将生活目标降到最低,更见民生之艰。其四,全诗由听缫丝、闻食蛹、到问茧之大小、再到妻儿饥号,由景及事、由事及情,层次推进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蚕乡食蛹这一细微生活场景,折射出乱世中民生的困苦。

"煮蛹当持螯"的苦中作乐与"救得妻儿啼与号"的直白悲苦形成强烈对比,使全诗在诙谐中饱含辛酸。诗人不事雕琢,以朴素语言写真实生活,体现了宋诗关注现实、以小见大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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