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野饮
宋 · 葛立方
译文
十载干戈仅脱身
十年战乱中仅仅逃脱了性命
残年重作太平民
在残年又重新做了太平之民
杯铛有趣于中好
酒杯铛铛有声其中有真正的趣味
花柳无情分外春
花柳全然不懂人情分外展现春光
不远上元新甲子
离新时代的开始不远了
肯将短笔怨庚寅
怎肯用短笔来抱怨命运
从教蕙帐惊猿鹤
任凭蕙帐中猿鹤因出山而惊怨
却欲重弹冠上尘
却想重新弹去冠上灰尘出仕有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春日野饮》,写战乱后重获太平的感慨与自遣。诗人以十载干戈仅脱身的庆幸与残年重作太平民的无奈起笔,以杯铛有趣、花柳无情的对比写春日野饮的闲适,末以不怨庚寅、欲弹冠上尘写虽经离乱仍不甘消沉的态度。
逐句解读
「十载干戈仅脱身」,十年的战乱中仅仅逃脱了性命。
"仅脱身"写逃生的侥幸——在长期战乱中能保全性命已属不易。
「残年重作太平民」,在残年又重新做了太平之民。
"残年"写年事已高,"重作"写劫后余生的感慨——曾经是太平民,战乱后重归太平。
「杯铛有趣于中好」,酒杯铛铛有声,在其中有真正的趣味。
"杯铛"即酒杯,"于中好"写饮酒之乐。
「花柳无情分外春」,花柳全然不懂人情,分外展现春光。以花柳之无情反衬人之有情——乱世后逢春,花柳依旧而人已非。
「不远上元新甲子」,离上元新甲子(新时代的开始)不远了。
"甲子"以纪年代表时代更替,此句写对新时代的期盼。
「肯将短笔怨庚寅」,怎肯用短笔来抱怨庚寅(命运)?典出屈原《离骚》"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此处反用——不怨命之不辰。
「从教蕙帐惊猿鹤」,任凭蕙帐中猿鹤受惊。典出孔稚珪《北山移文》"蕙帐空兮夜鹤怨",写隐者出山。
「却欲重弹冠上尘」,却想重新弹去冠上的灰尘出仕。此句写在太平之世重新出仕的愿望——虽然曾隐居,但在太平时仍想有所作为。
艺术手法
其一,"仅脱身"与"残年"写战乱之惨烈与岁月之无情,奠定全诗的沉重基调。其二,"杯铛有趣"与"花柳无情"构成有情与无情的对比——酒中有真趣而花柳不解人事。其三,"不远新甲子"与"肯将怨庚寅"构成对未来的期盼与对命运的坦然——不怨天命、面向未来。其四,"从教蕙帐惊猿鹤"与"重弹冠上尘"构成隐与仕的对照——虽曾隐居但现在要出山,态度积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战乱后重获太平为背景,写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春光的感慨、对新时代的期盼以及重新出仕的愿望。
"十载干戈仅脱身,残年重作太平民"两句最为沉痛——"仅"字写逃生的不易,"残年"写岁月的虚掷。末以"重弹冠上尘"收束,在沉痛中见出积极的人生态度,不消沉不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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