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
宋 · 葛立方
译文
年来百念如灰冷
近年百念如灰般冷却
何物关心搅睡眠
什么东西牵动心事搅扰了睡眠
奠枕不容安丙夜
安枕不容许在半夜安睡
乘轺端复类丁年
乘车出差确实又像壮年时一样忙碌
曲中谁辨齁齁趣
谁能辨别酣睡声中的趣味
梦里难成栩栩然
梦中难以做到庄周梦蝶般的自由
只恐睡蛇钩已尽
只怕睡意已经被钩尽全无
髦蛮难到曲屏边
即使想睡也难以到达安眠的境界
赏析
题解
此为《不寐》,写失眠的苦闷。诗人以百念如灰冷写心灰意冷,以何物关心搅睡眠写不知何事搅扰睡眠,以奠枕不容安丙夜写枕上不得安眠于半夜,以乘轺复类丁年写出差又像壮年时一样,以曲中谁辨齁齁趣写他人酣睡而自己不能,以梦里难成栩栩然写连梦都做不成,末以只恐睡蛇钩已尽、髦蛮难到曲屏边写恐怕睡意已被钩尽——即使睡着也到不了安眠的境界。
逐句解读
「年来百念如灰冷」,近年百念如灰般冷却。此句写心灰意冷——什么念头都冷淡了。
「何物关心搅睡眠」,什么东西牵动心事搅扰了睡眠?此句以设问写失眠的原因——不知何事扰心。
「奠枕不容安丙夜」,安枕不容许在丙夜(半夜)安睡。此句写半夜辗转难眠。
「乘轺端复类丁年」,乘轺(乘车出差)确实又像壮年时一样。
"丁年"指壮年,此句写虽年事已高但出差仍如壮年——身心俱疲。
「曲中谁辨齁齁趣」,曲中谁能辨别齁齁(酣睡声)的趣味?此句写他人酣睡而自己不能入睡的苦闷。
「梦里难成栩栩然」,梦中难以做到栩栩然(庄周梦蝶之乐)。典出庄周梦蝶"栩栩然蝴蝶也",此句写连梦都做不成。
「只恐睡蛇钩已尽」,只怕睡蛇已经被钩尽了。
"睡蛇"为佛家语,指睡意,此句写恐怕睡意已经全无。
「髦蛮难到曲屏边」,即使想睡也难以到达曲屏边的安眠之地。
"髦蛮"或指蛮荒之地,此句写即使想睡也睡不着。
艺术手法
其一,"百念如灰冷"以灰写心之冷——什么念头都冷却了,但偏偏还有事搅扰睡眠,矛盾而真实。其二,"曲中谁辨齁齁趣"以他人的酣睡反衬自己的失眠——别人酣睡而自己清醒,苦闷自见。其三,"梦里难成栩栩然"以庄周梦蝶的典故写失眠——连梦蝶的自由都不可得。其四,"睡蛇钩已尽"以佛家语写睡意的消失——钩尽了睡蛇则再无睡意,失眠之苦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失眠为题,写出了百念灰冷却夜不能寐的苦闷。
"曲中谁辨齁齁趣,梦里难成栩栩然"两句最为精彩——他人酣睡而我清醒,连梦都做不成,失眠的苦闷尽在其中。全诗从心灰写到失眠、从他人酣睡写到自己清醒、从梦蝶不可得到睡蛇已尽,层层深入地写出了失眠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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