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地伤春六绝句 其六

宋 · 葛立方

译文

菖叶青青杏蕊新

菖蒲叶子青翠杏花花蕊初绽

牛耕白水一犁匀

水牛在白亮的水田中耕作犁痕均匀整齐

蒨裙窥爱疏篱晚

穿红裙的女子傍晚透过疏篱羞怯地偷看

不是沉香倚太真

这可不是杨贵妃在沉香亭畔倚栏赏花的模样

赏析

题解
此为《避地伤春六绝句》第六首,也是组诗的最后一首。前五首多写战乱之苦与贫愁之困,此首笔锋一转,写乡村春景中的生机与野趣,在伤春主调中别开一境,暗含对朴素田园生活的肯定,与宫阙灰烬形成对照。

逐句解读
「菖叶青青杏蕊新」,菖蒲叶子青青,杏花花蕊初绽。

"青青"与"新"分写叶之繁茂与花之清新,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菖蒲与杏花均为初春之物,点明时令。

「牛耕白水一犁匀」,水牛在白亮的水田中耕作,犁痕均匀整齐。

"白水"指灌满春水的田地,"一犁匀"写耕作之细致。此句以农事入诗,呈现出一幅春耕图。

「蒨裙窥爱疏篱晚」,穿着红裙的女子在傍晚透过疏篱偷看,露出爱慕之意。"蒨"即茜草,此处指红色,"窥爱"写少女的羞涩与好奇。此句为乡村春景增添了人情的温暖。

「不是沉香倚太真」,那可不是杨贵妃在沉香亭畔倚栏赏花的盛唐气象。

"太真"即杨贵妃,"沉香"指沉香亭。此句以否定语气将眼前乡村之景与昔日宫廷之华对比,暗示朴素自然之美胜过奢靡繁华。

艺术手法
其一,前三句构建了一幅完整的乡村春景图:植物、农事、人情依次展开,层次分明。其二,末句以否定式用典收束,将杨贵妃沉香亭之典与乡村篱边之景对比,以宫廷之奢反衬田园之真,翻新了咏春的传统写法。其三,"窥爱"二字极传神,写出了少女情态而不流于俗,与太真的华贵姿态形成趣味对照。其四,全诗色调明丽:青叶、白水、红裙,色彩鲜明而和谐。

总体评价
此诗在伤春组诗中以明快之调独树一帜,以乡村春景的生机暗示乱世中仍有生活的美好。末句翻用沉香亭典故,否定宫廷式的奢靡而肯定田园式的朴素,体现了诗人对生活的深层思考。全组诗由悲而喜、由暗而明,此首恰为收束,以"不是"二字含蓄地点出对盛唐覆灭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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