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菊
宋 · 高文虎
译文
菊载种农经,不见诗三百。
菊花记载于农书之中,却不见于《诗经》三百篇。
周官叙鞠衣,一言仅可摘。
《周礼》中记述了菊衣,仅有一言可以摘取。
黄华纪吕令,落英餐楚客。
黄花记载于吕氏月令,落花被楚客所食用。
伯始饮得寿,桐君书探赜。
伯始饮菊酒得以长寿,桐君的书中探究其奥秘。
移根候萌动,需时当甲拆。
移栽菊根要等候萌动之时,需要的时间正当外壳开裂。
我羡柴桑里,敢希履道宅。
我羡慕柴桑里的田园,岂敢奢望履道坊的宅第。
不种儿女花,朱朱与白白。
不种那儿女娇怜之花,红的红白的白。
阅谱品虽多,求栽地恐窄。
翻阅花谱品种虽然很多,求取栽种之地恐怕太窄。
揠苗助其长,抱瓮溉以泽。
拔苗助长使其生长,抱着水瓮浇灌给予润泽。
朗咏黄为正,流播风传格。
朗声吟咏黄色为正色,风传其品格流播四方。
寒香紫茁兰,晚节铜柯柏。
寒香之中紫色如兰草初生,晚节坚贞如铜枝铁柯的柏树。
相继早梅芳,一笑巡檐索。
相继于早梅的芬芳之后,含笑巡行屋檐下寻觅花枝。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种菊的经过与感悟。诗人先追溯菊花的历史——从农经到诗经、从周官到楚辞,再到陶渊明的柴桑之菊,表达对菊花的深厚文化情感。然后写自己种菊的过程与期待,以不种儿女花、只种黄菊的志向,表明了高洁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菊载种农经,不见诗三百。」菊花记载在农经之中,但在《诗经》三百篇中却不见。
「农经」即农书,「诗三百」即《诗经》,指出菊花在先秦经典中记载的缺失。
「周官叙鞠衣,一言仅可摘。」《周官》中记载了鞠衣,仅此一言可以摘取。
「鞠衣」即菊黄色的衣服,是周代王后的礼服。
「黄华纪吕令,落英餐楚客。」黄花记载于吕氏月令中,落花被楚客(屈原)所食。
「黄华」即黄花(菊花),「吕令」即《吕氏春秋》十二月纪,「落英」用《楚辞》「夕餐秋菊之落英」之典。
「伯始饮得寿,桐君书探赜。」伯始饮菊酒得长寿,桐君书中探究其奥秘。
「伯始」即胡广,字伯始,传说饮菊酒长寿;
「桐君」是古代药学家。
「移根候萌动,需时当甲拆。」移栽根部等候萌动,需要等待种子壳裂开的时候。
「甲拆」即种子壳裂开发芽。
「我羡柴桑里,敢希履道宅。」我羡慕柴桑里(陶渊明故居),怎敢奢望履道宅(白居易故居)。
「柴桑」指陶渊明,「履道」指白居易,以两位先贤的居所表达对种菊生活的向往。
「不种儿女花,朱朱与白白。」不种儿女喜爱的花,那些红红白白的花。
「儿女花」指艳丽娇媚的花卉,「朱朱白白」写其色彩的浓艳,与菊花的素淡对比。
「阅谱品虽多,求栽地恐窄。」翻阅花谱品种虽多,但求栽种的地方恐怕太窄。写品种之丰富与园地之有限。
「揠苗助其长,抱瓮溉以泽。」拔苗助长反而害了它,抱瓮浇水给予润泽。
「揠苗」用《孟子》揠苗助长之典的反面——不可急于求成;
「抱瓮」用《庄子》汉阴丈人抱瓮灌园之典,写朴实的浇灌。
「朗咏黄为正,流播风传格。」朗声吟咏黄色为正色,流播的风传扬了菊花的品格。
「黄为正」写菊花的黄色为正色,不趋艳丽。
「寒香紫茁兰,晚节铜柯柏。」寒香如紫兰初茁,晚节如铜柯柏树。以兰的香气与柏的坚贞比喻菊花的品格。
「相继早梅芳,一笑巡檐索。」接着早梅的芬芳,一笑之间巡檐寻觅。以巡檐赏花作结,写种菊赏菊的乐趣。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用典贯穿——农经、诗经、周官、楚辞、伯始、桐君、柴桑、履道、揠苗、抱瓮,典籍人物交织。
「不种儿女花,朱朱与白白」以口语化的表达写审美取舍,与前文的典雅用典形成文白对比,增添了趣味。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种菊而文化底蕴深厚。从典籍追溯菊的历史到亲自种菊的实践,从文化认同到个人选择,层层深入。
「不种儿女花,朱朱与白白」一句最为率真——不种艳花只种素菊,是审美选择也是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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