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宋 · 高似孙

译文

青旗报春来了,玉鳞鳞风旎。

青色酒旗报告春天到来,如玉鳞般的风旗旖旎摇曳。

陈瑶席、新奏琳琅,窈窕来荐嘉社。

陈列瑶席新奏琳琅之乐,窈窕女子来献祭春社。

桂酒洗琼芳,丽景晖晖,日夜催红紫。

桂酒洗涤琼花,美景光辉灿烂,日夜催促红紫花开。

湛青阳新沐,人声澹荡花里。

青阳之气如新沐浴,人声在花丛中澹荡飘浮。

光泛崇兰,坼遍桃李,把深心料理。

光辉洒满崇兰,桃李花处处绽开,将深藏的心事细细料理。

共携手、蘅室兰房,奈何新恨如此。

携手同入蘅室兰房,奈何新生的离恨如此深重。

对佳时、芳情脉脉,眉黛蹙、羞搴琼珥。

面对美好时光芳情脉脉含情,却眉黛紧蹙羞于摘取琼珥。

折微馨、聊寄相思,莫愁如水。

折取微薄的芳馨姑且寄托相思,莫让愁绪如水般流淌。

青苹再转,淑思菲菲,春又过半矣。

青苹之风再度吹起,美好思绪纷纷飘散,春天又已过半。

细雨湿香尘,未晓又止。

细雨沾湿了香尘,天未明又停了。

莫教一鴂无聊,群芳亹亹。

莫让杜鹃无聊啼叫,使群芳纷纷凋零。

伤情漠漠,泪痕轻洗。

伤感之情漠漠无边,泪痕被轻轻洗去。

曲琼桂帐流苏暖,望美人、又是论千里。

曲琼桂帐中流苏温暖,远望美人又是相隔千里。

佳期杳渺,香风不肯为媒,可堪玩此芳芷。

佳期渺茫难寻,香风不肯做媒人,怎能忍受赏玩这芳芷。

春今渐歇,不忍零花,犹恋馀绮。

春天渐渐歇息,不忍看花零落,还留恋着残余的绮丽。

度美曲、造新声,乐莫乐此新知。

演奏美妙曲调创造新声律,快乐莫过于遇到新知音。

思美人兮,有花同倚。

思念美人啊,有花一同倚靠。

年华做了,功成如委。

年华已逝去,功业成就又如委弃。

天时相代何日已。

天时更替何日才能终结。

怅春功、非与他时比。

惆怅这春天的功德,不是与其他时候能比的。

殷勤举酒酬春,春若能留,□还亦喜。

殷勤地举酒酬谢春天,春天若能留下,回来也是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高似孙所作《莺啼序》,为宋词中最长的词牌之一。词以极长的篇幅铺叙春日相思的全过程,从初春的嘉会到暮春的离恨,从对佳人的思念到对年华的感伤,将春光之美与相思之苦交织成一篇宏大的抒情长卷。

逐句解读
「青旗报春来了,玉鳞鳞风旎」青色的酒旗报告春天到来,如玉鳞般的风旗旖旎摇曳——以酒旗与风旗写春来的信号。

「陈瑶席、新奏琳琅,窈窕来荐嘉社」陈列瑶席,新奏琳琅之乐,窈窕的女子来献祭春社——写春社祭祀的盛况。

「桂酒洗琼芳,丽景晖晖,日夜催红紫」桂酒洗涤琼花,美景光辉灿烂,日夜催促着红紫花开——写春光的催花之力。

「湛青阳新沐,人声澹荡花里」青阳之气如新沐浴,人声在花丛中澹荡飘浮——写春日的和煦与人间的欢声。

「光泛崇兰,坼遍桃李,把深心料理」光辉洒满崇兰,桃李花处处绽开,将深藏的心事细细料理——写春花盛放与内心情感的涌动。

「共携手、蘅室兰房,奈何新恨如此」携手同入蘅室兰房,奈何新生的离恨如此深重——由欢聚转入离恨。

「对佳时、芳情脉脉,眉黛蹙、羞搴琼珥」面对美好时光芳情脉脉含情,却眉黛紧蹙羞于摘取琼珥——写女子春日中的愁态。

「折微馨、聊寄相思,莫愁如水」折取微薄的芳馨姑且寄托相思,莫让愁绪如水般流淌——以折花寄相思写离人的传情方式。

「青苹再转,淑思菲菲,春又过半矣」青苹之风再度吹起,美好思绪纷纷飘散,春天又已过半——写春光的流逝。

「细雨湿香尘,未晓又止」细雨沾湿了香尘,天未明又停了——写春雨的来去匆匆。

「莫教一鴂无聊,群芳亹亹」莫让杜鹃鸟无聊啼叫使群芳纷纷凋零——以杜鹃催春归的传说写惜春之情。

「伤情漠漠,泪痕轻洗」伤感之情漠漠无边,泪痕被轻轻洗去——写相思的悲痛。

「曲琼桂帐流苏暖,望美人、又是论千里」曲琼桂帐中流苏温暖,远望美人又是相隔千里——写闺中的思念。

「佳期杳渺,香风不肯为媒,可堪玩此芳芷」佳期渺茫难寻,香风不肯做媒人,怎能忍受赏玩这芳芷——写无媒传情的苦闷。

「春今渐歇,不忍零花,犹恋馀绮」春天渐渐歇息,不忍看花零落,还留恋着残余的绮丽——写暮春的不舍。

「度美曲、造新声,乐莫乐此新知」演奏美妙的曲调创造新的声律,快乐莫过于遇到新的知音——由伤春转入知音之乐。

「思美人兮,有花同倚」思念美人啊,有花一同倚靠——以楚辞句式写相思。

「年华做了,功成如委」年华已逝去,功业成就又如委弃——写时光流逝与功名无成的双重感伤。

「天时相代何日已」天时更替何日才能终结——写自然循环的无尽。

「怅春功、非与他时比」惆怅这春天的功德,不是与其他时候能比的——感叹春光的独特与不可复得。

「殷勤举酒酬春,春若能留,□还亦喜」殷勤地举酒酬谢春天,春天若能留下,回来也是欢喜——以酬春的仪式感收束,表达对春光的留恋。

艺术手法
一、以极长的篇幅铺叙春日情感的完整历程。从初春的嘉会到暮春的离恨,从折花寄情到香风不媒,从伤春泪痕到知音之乐,再到年华功名的感慨,全词如同一部情感的编年史,层次分明而气势贯通。二、以楚辞句式入词。思美人兮有花同倚化用楚辞的句式,使词作在婉约之外增添了一层古典的庄重。三、以春拟人贯穿全篇。春天既是时令也是人格化的存在——不管人相忆不肯为媒渐歇若能留,春天被赋予了意志与情感,与人的相思形成对话。四、以年华做了功成如委的哲理感叹将相思之情上升到对人生意义的追问,使一首言情词具有了思想的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词以莺啼序的超长篇幅,完整铺叙了春日相思从初萌到消歇的全过程。词人以细腻的笔触写春光之美与相思之苦的交织,又将个人情感上升到对年华功名天时的哲学追问,使全词既有婉约的细腻又有豪放的开阔。全词结构宏大而层次分明,是高似孙词作中的巨制,也是宋词长调中的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