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山
宋 · 高似孙
译文
依松屈曲疑无路,十里廿里香深沍。
沿松间弯曲小路前行疑似无路可走,十里二十里间香气深沉浓冽。
殿台平入蓬莱图,人烟尽属天台赋。
殿宇台阁如平入蓬莱仙境画卷,人烟聚处皆可写入天台赋中。
山奔万马逼人立,泉吼晴雷半天注。
群山奔涌如万马逼人而起,泉水怒吼如晴雷从半空倾注。
乱峰发地翠参错,沓嶂参差龙屈怒。
乱峰拔地而起翠色参差错落,重峦叠嶂高低不齐如龙屈曲发怒。
阴磴仍遗前腊雪,阳崖竞拔千年树。
背阴石阶还残留去年腊月的积雪,向阳崖壁竞相生长千年古树。
亦容羽客卖丹来,更有神僧飞锡渡。
也容许修道的羽客前来卖丹,更有神僧飞锡渡水而来。
佛界焚香玉女跪,海舟献宝胡儿踞。
佛界焚香时玉女跪拜,海舟献宝时胡人蹲踞。
未午催敲集梵钟,随云共展升堂具。
还未到正午便催敲集合的梵钟,随云气一同展开升堂的法器。
冥搜穷日不知极,妙尽所历何容遽。
幽深搜求穷尽一日也不知尽头,妙景尽览所历之处怎能匆匆而过。
平生略持山水眼,是处且了林泉素。
平生略能以山水之眼观赏,到处暂且满足林泉的素愿。
挥支公钱极易事,分庞翁榻良难遇。
挥霍支公的钱财是极容易的事,与庞翁分榻而眠却很难遇到。
青山不是世闲无,山若识人人也住。
青山不是世间没有,山若识得人,人也愿意在此长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似孙游览万年山时所作。万年山为天台山的一部分,以山水雄奇著称。诗人以七古长篇描绘万年山的壮美景色,从山路曲折到峰峦叠嶂,从道观佛寺到仙踪僧迹,以开阔的视野展现了天台山兼具佛道二教的文化风貌。
逐句解读
「依松屈曲疑无路,十里廿里香深沍」沿着松间弯曲的小路前行,怀疑前方已无路可走;十里二十里间,香气深沉而浓冽——写山路的幽深曲折与林木的芬芳。
「殿台平入蓬莱图,人烟尽属天台赋」殿宇台阁如平入蓬莱仙境画卷,人烟聚处皆可入天台赋中——以蓬莱图与天台赋比拟山水之美。
「山奔万马逼人立,泉吼晴雷半天注」群山奔涌如万马逼人而起,泉水怒吼如晴雷从半空倾注——以动势写山水的雄壮气势。
「乱峰发地翠参错,沓嶂参差龙屈怒」乱峰拔地而起,翠色参差错落;重峦叠嶂高低不齐,如龙屈曲发怒——延续动态描写,以龙喻山势。
「阴磴仍遗前腊雪,阳崖竞拔千年树」背阴的石阶上还残留着去年腊月的积雪,向阳的崖壁上竞相生长着千年古树——以阴阳对比写山中的气候差异。
「亦容羽客卖丹来,更有神僧飞锡渡」此地也容许修道的羽客前来卖丹,更有神僧飞锡渡水而来——写山中佛道共存的景象。
「佛界焚香玉女跪,海舟献宝胡儿踞」佛界焚香时玉女跪拜,海舟献宝时胡人蹲踞——描绘宗教仪式的奇异场景。
「未午催敲集梵钟,随云共展升堂具」还未到正午便催敲聚集的梵钟,随云气一同展开升堂的法器——写山中寺庙的日常。
「冥搜穷日不知极,妙尽所历何容遽」幽深搜求穷尽一日也不知尽头,妙景尽览所经历之处怎能匆匆而过——表达流连忘返之意。
「平生略持山水眼,是处且了林泉素」平生略能以山水之眼观赏,到处暂且满足林泉的素愿——自述好游山水的志趣。
「挥支公钱极易事,分庞翁榻良难遇」挥霍支公的钱财是极容易的事,与庞翁分榻而眠却很难遇到——用支遁与庞德公的典故,表达得遇知己之难。
「青山不是世闲无,山若识人人也住」青山不是世间没有,山若识得人,人也愿意在此长住——结语以山拟人,表达对万年山的深情。
艺术手法
一、以奔涌的动态意象写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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