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诗

宋 · 高斯得

译文

燕说谈古书,六籍无诗如。

随意谈论古书中的说法,六经之中没有像《诗经》这样的。

彼序鬼一车,毛郑贲其须。

那《诗序》如鬼怪装满一车,毛公郑玄为它装饰须眉。

古今几大儒,亦复鼓应桴。

古往今来多少大儒,也只是鼓槌应和着鼓声罢了。

历年二千余,耳目为所驱。

历经两千余年,人们的耳目都被它所驱使。

卓哉紫阳朱,订顽砭其愚。

卓越啊紫阳先生朱熹,纠正顽弊针砭其中的愚昧。

俗说力扫除,沙沉得简珠。

用力扫除世俗之说,沙沉水底才得到珍珠。

士惑真难祛,于今道犹孤。

读书人的迷惑确实难以祛除,直到如今正道仍然孤单。

高叟一鄙夫,服膺与世殊。

我高叟不过是一个鄙陋之人,所信奉的与世俗不同。

在天悬方诸,如闻叹起予。

如同天空中悬挂的方诸之月,仿佛听到圣贤的叹息启发了我。

赏析

题解
此诗论学诗之道。诗人以李杜韩苏四家为宗,认为学诗应取法乎上,不能以边幅窘狭自限。又指出江西诗派拘于法度之弊,主张诗应出于自然,如风行水上自成文,而非勉强凑泊。

逐句解读
「李杜与韩苏,后先相后先。」李白杜甫与韩愈苏轼,先后相承相继。

「下逮山谷翁,亦各成其天。」下到山谷老人黄庭坚,也各自成就其天性。

「奈何习丧乱,所在轻文编。」奈何习俗丧乱,到处轻视文章编撰。

「谁能敛边幅,苦学同寒蝉。」谁能收敛边幅,苦学如同寒蝉。

「吾观风雅颂,辞达而已矣。」我观察风雅颂,不过是辞能达意罢了。

「岂必事雕锼,乃能传千祀。」难道必须从事雕饰,才能传千祀。

「但令意思真,何患辞不美。」只要意思真切,何患辞藻不美。

「修辞立其诚,古训所宜纪。」修辞以立诚,古训所当记述。

「大音本无声,至味初无味。」大音原本无声,至味原本无味。

「风行水上文,初非有意为。」风行水上的文理,起初并非有意为之。

「奈何末流弊,法立真意离。」奈何末流的弊端,法度建立则真意离去。

「我欲挽其源,汗漫无可期。」我想挽回其源头,但汗漫无可预期。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诗,以理趣取胜。

「大音本无声,至味初无味」化用老子之言,以无声无味喻诗之至境。

「风行水上文,初非有意为」化用《易经》风行水上之象,以自然成文喻诗之自然,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

「奈何末流弊,法立真意离」以法与真意的对立写出诗道之弊,论断精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论诗的佳作,将诗学理念融入诗歌创作之中。

「风行水上文,初非有意为」一联以最简洁的意象表达最深刻的诗学观,是全诗的纲领。全诗由宗法李杜韩苏而论及诗之本源,由源而及流,由流而及弊,层次分明,论理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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