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贵
宋 · 高斯得
译文
一从泉法乱,都野咸荒荒。
自从货币制度紊乱以来,城乡都一片荒凉。
片楮母偏重,无子相低昂。
纸币偏重如母,而铜钱反而低昂不定。
奸人窃其权,百物因大翔。
奸人窃取了货币之权,百物因此大幅飞涨。
握薪重寻桂,尺鱼贵河鲂。
握着薪柴贵如桂木,一尺鱼贵过河鲂。
我闻辇毂下,鞅法牛毛详。
我听说在京城之下,法令多如牛毛般详密。
物物揭成价,大字悬康庄。
每样物品都标明价格,大字悬挂在大道上。
膴鲍榷公肆,餠师聚官场。
鱼干之类在官设店铺专卖,饼师们聚在官府场地。
市易祖嘉问,均输肖弘羊。
市易法效法吕嘉问,均输法模仿桑弘羊。
罻罗四面布,摇手触刑章。
法网四面布设,一摇手便触犯刑律。
哀哉今之人,逢时何不祥。
哀哉今之人,遇到这样的时运何其不祥。
谷斛八钱汉,米斗三钱唐。
汉代谷斛只值八钱,唐代米斗只值三钱。
安得生其时,鼓腹咏太康。
怎能生在那个时代,饱腹歌咏太平盛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物贵为主题,痛陈南宋末年纸币贬值、物价飞涨的民生困苦。诗人先写泉法紊乱导致的连锁反应,再以汉代谷斛八钱、唐代米斗三钱的治世对比今人之不幸,表达了对乱世民生的深切同情和对太平盛世的向往。
逐句解读
「一从泉法乱,都野咸荒荒。」自从货币制度紊乱以来,城乡都一片荒凉。
「片楮母偏重,无子相低昂。」纸币(楮币)偏重如母,而铜钱(子钱)反而低昂不定。
「奸人窃其权,百物因大翔。」奸人窃取了货币之权,百物因此大幅飞涨。
「握薪重寻桂,尺鱼贵河鲂。」握着薪柴贵如桂木,一尺鱼贵过河鲂。
「我闻辇毂下,鞅法牛毛详。」我听说在京城之下,法令多如牛毛般详密。
「物物揭成价,大字悬康庄。」每样物品都标明价格,大字悬挂在大道上。
「膴鲍榷公肆,餠师聚官场。」鱼干之类在官设店铺专卖,饼师们聚在官府场地。
「市易祖嘉问,均输肖弘羊。」市易法效法吕嘉问,均输法模仿桑弘羊。
「罻罗四面布,摇手触刑章。」法网四面布设,一摇手便触犯刑律。
「哀哉今之人,逢时何不祥。」哀哉今之人,遇到这样的时运何其不祥。
「谷斛八钱汉,米斗三钱唐。」汉代谷斛只值八钱,唐代米斗只值三钱。
「安得生其时,鼓腹咏太康。」怎能生在那个时代,饱腹歌咏太平盛世。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辅以议论和对比。前半详写物贵之状,从货币紊乱写起,层层推进:先写楮币与铜钱之失衡,再写奸人操纵导致百物飞涨,又以「握薪重寻桂」的夸张比喻突出物价之离奇。中段转入京城法令之苛密,以「罻罗四面布,摇手触刑章」写出民生之困。末以汉唐盛世之低价作鲜明对比,以「安得生其时」的感叹收束,令人动容。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刻反映南宋末年经济危机的社会诗。诗人以亲身经历和细致观察,揭示了纸币贬值、物价飞涨、法令苛密对民生的摧残。全诗以经济现象为题材,在宋诗中极为少见,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
「握薪重寻桂,尺鱼贵河鲂」一联以具体事例写抽象之贵,形象生动;末以汉唐之治对比今之乱,令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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