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贵有感
宋 · 高斯得
译文
我老与时忤,十年守穷空。
我年老与时不合,十年来守着穷困空虚。
衣食相驱迫,遂师田舍翁。
衣食的驱迫,便学做田舍老翁。
每当春蚕起,不敢怠微躬。
每当春蚕开始饲养,不敢稍有怠慢己身。
晨兴督家人,留心曲箔中。
早晨起来督促家人,留心照料曲形的蚕箔。
客寓无田园,专仰买桑供。
客居他乡没有田园,全靠买桑叶供应。
岂谓桑陡贵,半路哀涂穷。
哪想到桑叶突然暴涨,半路哀叹困穷。
三百变三千,十倍价何穹。
三百变成三千,十倍的价格何等高昂。
家赀已典尽,厥费犹未充。
家资已经典当殆尽,费用仍然不够。
乃知楮法坏,流毒刀兵同。
于是知道纸币制度败坏,其流毒与刀兵之祸相同。
苍天此何人,血面诉难通。
苍天啊这是什么世道,血泪满面也申诉不通。
弃蚕满阬谷,行当歌大东。
弃蚕满坑谷,将要去唱《大东》之诗哀叹。
预忧儿女曹,凛洌当严风。
预先担忧儿女们,将在凛冽严风中受苦。
我穷何足道,四海关吾胸。
我的穷困何足道哉,四海之忧关怀于胸中。
赤子已露立,视天犹梦梦。
百姓已暴露站立于外,看天意却还昏昏蒙蒙。
赏析
题解
此诗因桑叶价格暴涨有感而作。诗人自述养蚕之不易,而桑价飞涨十倍,家资典尽仍不敷用,遂悟及纸币制度崩坏之害甚于刀兵。诗中既写个人之困,又及赤子之苦,将经济问题上升为民生大患,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深切情怀。
逐句解读
「我老与时忤,十年守穷空。」我年老与时不合,十年来守着穷困空虚。
「衣食相驱迫,遂师田舍翁。」衣食的驱迫,便学做田舍老翁。
「每当春蚕起,不敢怠微躬。」每当春蚕开始饲养,不敢稍有怠慢己身。
「晨兴督家人,留心曲箔中。」早晨起来督促家人,留心照料曲形的蚕箔。
「客寓无田园,专仰买桑供。」客居他乡没有田园,全靠买桑叶供应。
「岂谓桑陡贵,半路哀涂穷。」哪想到桑叶突然暴涨,半路哀叹困穷。
「三百变三千,十倍价何穹。」三百变成三千,十倍的价格何等高昂。
「家赀已典尽,厥费犹未充。」家资已经典当殆尽,费用仍然不够。
「乃知楮法坏,流毒刀兵同。」于是知道纸币制度败坏,其流毒与刀兵之祸相同。
「苍天此何人,血面诉难通。」苍天啊这是什么世道,血泪满面也申诉不通。
「弃蚕满阬谷,行当歌大东。」弃蚕满坑谷,将要去唱《大东》之诗。大东为诗经中哀叹劳役之诗。
「预忧儿女曹,凛洌当严风。」预先担忧儿女们,将在凛冽严风中受苦。
「我穷何足道,四海关吾胸。」我的穷困何足道哉,四海之忧关怀于胸中。
「赤子已露立,视天犹梦梦。」百姓已暴露站立于外,看天意却还昏昏蒙蒙。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亲身体验为线索,由个人之困推及天下之苦。
「三百变三千」以具体数字写桑价之暴涨,触目惊心。
「乃知楮法坏,流毒刀兵同」是全诗的核心论断,将经济问题提升到国家存亡的高度。
「弃蚕满阬谷」以视觉意象写产业之毁,「血面诉难通」以面部血泪写申诉之无门。
「赤子已露立,视天犹梦梦」以百姓之苦与天意之蒙对比,悲愤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养蚕这一具体的经济活动为切入点,深刻揭示了南宋末年纸币崩坏导致的连锁性民生灾难。诗人由个人困境推及国家大局,「乃知楮法坏,流毒刀兵同」一语振聋发聩,指出经济制度败坏的危害不亚于战争。全诗以叙事为主,间以议论和抒情,情感由个人的焦虑上升为对苍生的关怀,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博大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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