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交行

宋 · 高斯得

译文

男儿独立天地间,太华绝尖一何陗。

男儿独立于天地之间,如同太华山的绝顶尖峰何等险峻。

子房不肯下萧曹,伯夷本自轻周召。

张子房不肯屈居于萧何曹参之下,伯夷本来就轻视周公召公。

往来舞袖拂云霄,醉里扁舟凌海峤。

往来之间舞袖拂及云霄,醉意中乘着扁舟越过海上山峤。

凤饥肯向鸡求餐,玉洁不与蝇同调。

凤凰饥饿时岂肯向鸡求食,美玉洁白自然不与苍蝇同流。

山高路断客来稀,日晏廛空臂争掉。

山高路断客人稀少,日暮市集空空两臂空摇。

穷涂李白友俗人,岁晚杜甫交年少。

穷途末路的李白只得与俗人交友,晚年的杜甫与年轻人交往。

前门长揖后门关,当面论心背后笑。

前门作揖相迎后门却关上了,当面谈心背后却加以嘲笑。

云门轻与凡耳弹,夜光莫怪儿童诮。

云门之曲轻易弹给凡夫俗子听,夜光珠莫怪被孩童讥诮。

君平世弃政自佳,老子知希渠所要。

严君平被世人抛弃反而自得其佳,老子的学说知音稀少正是他所追求的。

人间对面九疑峰,未许冲风鼓无窍。

人间面对面如同隔着九疑山,不允许冲风吹击那没有窍穴的东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绝交行,写与俗流绝交之志。诗人以太华之峭、子房之高、伯夷之轻写独立不屈之精神,以凤饥不向鸡求餐、玉洁不与蝇同调写清高自守之品格,又以穷涂李白友俗人、岁晚杜甫交年少写世态炎凉,末以人间对面九疑峰、未许冲风鼓无窍写不被世俗所动之坚定。

逐句解读
「男儿独立天地间,太华绝尖一何陗。」男儿独立于天地之间,太华山绝顶一何峭拔。

「子房不肯下萧曹,伯夷本自轻周召。」子房不肯屈居于萧曹之下,伯夷本自轻视周召之召。

「往来舞袖拂云霄,醉里扁舟凌海峤。」往来舞袖拂及云霄,醉里扁舟凌驾海峤。

「凤饥肯向鸡求餐,玉洁不与蝇同调。」凤凰饥饿岂肯向鸡求食,玉之洁白不与蝇同调。

「山高路断客来稀,日晏廛空臂争掉。」山高路断客来稀少,日暮市廛空空手臂争相摇掉。

「穷涂李白友俗人,岁晚杜甫交年少。」穷途末路李白也与俗人交友,岁晚杜甫也与年少之人交往。

「前门长揖后门关,当面论心背后笑。」前门长揖后门却关闭,当面论心背后却在笑。

「云门轻与凡耳弹,夜光莫怪儿童诮。」云门之音轻易为凡耳弹奏,夜光之珠莫怪儿童嗤笑。

「君平世弃政自佳,老子知希渠所要。」严君平被世所弃正自佳,老子知稀少正是他所要。

「人间对面九疑峰,未许冲风鼓无窍。」人间对面如九疑之峰,不许冲风鼓动无窍之物。

艺术手法
此诗以高洁自守为核心,以意象和典故交相辉映。

「凤饥肯向鸡求餐,玉洁不与蝇同调」以凤与鸡、玉与蝇的对比写出不与俗同流的坚定。

「前门长揖后门关,当面论心背后笑」以世态之虚伪写人情之险恶,刻画入骨。

「人间对面九疑峰,未许冲风鼓无窍」以九疑之峰喻世人之高不可攀,以无窍之物不受风鼓喻己之不为外物所动,意象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绝交为题,写出了一个孤高之士在浊世中的独立精神。

「凤饥肯向鸡求餐,玉洁不与蝇同调」一联以最鲜明的对比写出最坚定的立场,是全诗的灵魂。全诗格调峭拔,在绝交诗中别具傲骨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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