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梅福传有感

宋 · 高斯得

译文

君不见绥和天子在御世五春,画堂甲观寂寂空无人。

你没看见绥和天子在位第五个春天,画堂甲观中寂静空无一人。

岂无壮发类元帝,奈燕飞来啄皇孙。

难道没有壮发如元帝之人,怎奈燕子飞来啄食皇孙。

三星屡暗紫宫里,群臣默默谁扣阍。

三星多次在紫宫中暗淡,群臣默默无言谁去叩击宫门。

忽闻县道上急变,乃是南昌梅子真。

忽然听说县道上传来紧急变故,乃是南昌的梅子真。

书言愿蚤建三统,以孔子后上继殷。

上书说希望早日建立三统,以孔子的后裔上继殷商。

存人自立乃周武,壅人自塞为亡秦。

任人自立便是周武王之道,壅塞人才自断生路便是亡秦之路。

陛下若欲保继嗣,成汤不祀宜留神。

陛下若要保全继嗣,成汤无人祭祀的教训应当留心。

子真先曾拄王凤,言不见省徒报闻。

梅子真先前曾抵制王凤,进言不被采纳只是回复知道了。

小臣读史每流涕,福于异代犹谆谆。

小臣读史每每流下眼泪,梅福在千年之后仍谆谆告诫。

而况交柯紫荆树,东枝顦顇西枝荣。

何况那枝柯交错的紫荆树,东枝憔悴而西枝繁茂。

有能建此第一义,本支百世何足云。

若有人能建立这最重要的道义,本支百世之绵延更不在话下。

我今那复效梅叟,聊欲全生吴市门。

我如今怎能再效仿梅福老人,只想在吴市门中保全性命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梅福传有感之作。诗人以梅福上书请建三统、以孔子后继殷之事为引,提出存人自立乃周武、壅人自塞为亡秦之论,又以交柯紫荆东枝憔悴西枝荣喻宗室之危,末以效梅叟聊欲全生吴市门写避世之意,将对历史的思考与现实的忧惧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君不见绥和天子在御世五春,画堂甲观寂寂空无人。」你没看见绥和天子在位五年,画堂甲观寂寂空无一人。

「岂无壮发类元帝,奈燕飞来啄皇孙。」难道没有壮发如元帝之人,奈何燕飞来啄食皇孙。

「三星屡暗紫宫里,群臣默默谁扣阍。」三星屡次暗淡于紫宫之中,群臣默默谁去叩阍。

「忽闻县道上急变,乃是南昌梅子真。」忽闻县道上有急变,乃是南昌梅子真。

「书言愿蚤建三统,以孔子后上继殷。」书中说愿早建三统,以孔子之后上继殷统。

「存人自立乃周武,壅人自塞为亡秦。」存人而自立是周武王,壅人自塞是亡秦。

「陛下若欲保继嗣,成汤不祀宜留神。」陛下若要保继嗣,成汤不祀应当留神。

「子真先曾拄王凤,言不见省徒报闻。」子真先前曾拄王凤之权,进言不被采纳徒然报闻。

「小臣读史每流涕,福于异代犹谆谆。」小臣读史每每流泪,梅福在异代尚且谆谆。

「而况交柯紫荆树,东枝顦顇西枝荣。」何况交柯的紫荆树,东枝憔悴西枝荣盛。

「有能建此第一义,本支百世何足云。」有人能建此第一义,本支百世何足道。

「我今那复效梅叟,聊欲全生吴市门。」我如今怎能效仿梅叟,聊且想要保全性命于吴市之门。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读史为契机,以古鉴今。

「存人自立乃周武,壅人自塞为亡秦」以周武之存人与亡秦之壅人对举,立论高远。

「而况交柯紫荆树,东枝顦顇西枝荣」以紫荆东枝憔悴西枝荣喻宗室之不均,比喻生动。

「我今那复效梅叟,聊欲全生吴市门」以梅福之避世写己之避世,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梅福传为契机,将历史之鉴与当下之忧融为一体。

「存人自立乃周武,壅人自塞为亡秦」一联以最简洁的判断写出最深刻的治国之理,是全诗的灵魂。全诗格调沉郁,在咏史诗中别具忧国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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