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詹丞贺得祠

宋 · 高斯得

译文

我生天地间,自笑一疣物。

我生在天地之间,自笑是一个疣赘之物。

燕蝠争晨暝,龙蠖安伸屈。

燕蝠争辩晨暮,龙蠖如何安于屈伸。

三度侣黄冠,十载谢丹绂。

三次与道士为伴,十年辞去红色官服。

无学陪旃厦,无才演纶綍。

没有学问陪侍殿堂,没有才能起草诏令。

晨策恣幽探,午窗饶睡兀。

早晨策杖恣意幽深探访,午后窗边多是打盹。

平生正坐口,自使穷到骨。

平生正是因为口不择言,自己使自己穷到骨子里。

纷纷蝶争春,悄悄蟆啖月。

蝴蝶纷纷争春,蟾蜍悄悄吞噬月亮。

从来彭泽琴,不胜昭阳羯。

从来陶渊明的琴声,敌不过昭阳宫的羯鼓。

安有冷笑姿,可入艳阳节。

哪有冷笑的姿态,可以进入艳阳时节。

积年几穴床,经旬不逾𫔶。

长年几乎穴居于床,经旬不出门限。

时逐志和风,惯卧袁安雪。

时而追随张志和的渔风,惯于如袁安般高卧雪中。

初无子公书,谁其项斯说。

当初没有子公的推荐书,谁会来说项斯的好话。

忽令管龙宫,传闻从鴈帛。

忽然被令管龙宫之事,传闻从雁帛传来。

还来弄香火,幸不废书册。

又回来摆弄香火之事,幸而没有荒废书册。

偷闲容我辈,用世付时哲。

偷闲容得我辈,用世之事交给时贤。

鹏鷃各逍遥,何烦较优劣。

大鹏与小鷃各自逍遥,何必烦劳比较优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詹丞贺得祠而作。诗人以自嘲的笔调写自己一生不合时宜——如疣赘之物,燕蝠之争中无法抉择,龙蠖之屈伸中难以安处。三次为道士,十载辞官服,口多言语而穷到骨头,最终以鹏鷃各逍遥自解,表达了不与世较优劣的旷达。

逐句解读
「我生天地间,自笑一疣物。」我生在天地之间,自笑是一个疣赘之物。

「燕蝠争晨暝,龙蠖安伸屈。」燕蝠争辩晨暮,龙蠖如何安于屈伸。

「三度侣黄冠,十载谢丹绂。」三次与道士为伴,十年辞去红色官服。

「无学陪旃厦,无才演纶綍。」没有学问陪侍殿堂,没有才能起草诏令。

「晨策恣幽探,午窗饶睡兀。」早晨策杖恣意幽深探访,午后窗边多是打盹。

「平生正坐口,自使穷到骨。」平生正是因为口不择言,自己使自己穷到骨子里。

「纷纷蝶争春,悄悄蟆啖月。」蝴蝶纷纷争春,蟾蜍悄悄吞噬月亮。

「从来彭泽琴,不胜昭阳羯。」从来陶渊明的琴声,敌不过昭阳宫的羯鼓。

「安有冷笑姿,可入艳阳节。」哪有冷笑的姿态,可以进入艳阳时节。

「积年几穴床,经旬不逾𫔶。」长年几乎穴居于床,经旬不出门限。

「时逐志和风,惯卧袁安雪。」时而追随张志和的渔风,惯于如袁安般高卧雪中。

「初无子公书,谁其项斯说。」当初没有子公的推荐书,谁会来说项斯的好话。

「忽令管龙宫,传闻从鴈帛。」忽然被令管龙宫之事,传闻从雁帛传来。

「还来弄香火,幸不废书册。」又回来摆弄香火之事,幸而没有荒废书册。

「偷闲容我辈,用世付时哲。」偷闲容得我辈,用世之事交给时贤。

「鹏鷃各逍遥,何烦较优劣。」大鹏与小鷃各自逍遥,何必烦劳比较优劣。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为核心,采用大量典故和比喻。

「疣物」以赘生物自喻,自贬至极;

「燕蝠争晨暝」以《庄子》之争喻是非之辨的荒诞。

「平生正坐口,自使穷到骨」直陈因直言而致穷的因果关系,坦率有力。

「从来彭泽琴,不胜昭阳羯」以陶渊明之清雅不敌宫廷之喧闹,写清高之不遇。

「鹏鷃各逍遥,何烦较优劣」以《庄子》齐物之理收束,从自嘲转向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酣畅的自嘲表达了对仕途的不屑和对闲适的满足。诗人虽穷虽困,却以「鹏鷃各逍遥」的哲学观化解了一切比较与不平。全诗用典丰富而自然,语言活泼而不失深度,在自嘲诗中别具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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