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养源见寄

宋 · 高斯得

译文

咨余暮齿依蒲柳,见君无门惭九九。

叹息我年迈体弱如蒲柳之姿,拜见君王无门自愧才疏学浅。

小臣久去孔鸾庭,太史曾供牛马走。

小臣久已离开朝堂,曾在太史之处供奔走之劳。

忽闻妖彗出不虞,天子惊惶下手书。

忽然听说妖星彗星出乎意料地出现,天子惊惶之下亲下手诏。

孤忠泣血悼危乱,有诏不应心何如。

孤忠之臣泣血悲悼危乱,有诏征召不应召心中是何滋味。

一阳剥尽群阴长,四海八荒俱痛痒。

一阳将尽群阴渐长,四海八荒都感同身受般痛痒相关。

充庭溢序岂无人,借问何人真挺鲠。

朝堂之上难道没有人才,试问何人真正刚直挺身而出。

老夫空忆陈王前,语戆惟惧人抄传。

老夫空自回忆在陈王面前,言语直率只怕被人抄传。

擒贼擒王真古语,肯于鸡肋安尊拳。

擒贼先擒王确实是古语,怎肯把尊贵的拳头打在鸡肋之上。

相如虽乏三千牍,自谓一言能报国。

我虽如相如缺乏三千奏牍,自认为一言之谏也能报效国家。

此腰揕斧尚不辞,更问世间闲祸福。

即便腰间挨斧也不推辞,更不必问世间的闲祸闲福。

但愁蠖濩宸居深,司马门远终浮湛。

只愁皇宫深邃遥远,司马门遥不可及终究沉浮不定。

德音秩秩犹在耳,罪言杀士俄相寻。

德政之音条理分明犹在耳畔,因言获罪杀戮士人的事却随即而来。

权戚当朝底时节,不见朱云攀槛折。

权贵外戚把持朝政的时节,不见朱云攀折殿槛的壮举。

弗于要处箴膏肓,毛举万端何屑屑。

不在关键处针砭膏肓之疾,却琐碎地列举万般小事有何用处。

友鹤仙人当暮秋,诗来开卷风飕飕。

友鹤仙人在暮秋时节,诗歌寄来开卷只觉风声飕飕。

句法森严何所自,丈夫冠冕垂前旒。

句法森严从何而来,如同大夫冠冕上垂下的前旒般庄重。

淡交如君真耐久,何不来同一杯酒。

淡泊之交如你这般真能长久,为何不来同饮一杯酒。

期君他日孟浩然,男儿事业无穷年。

期待你他日如孟浩然一般,男儿事业当绵延无穷之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刘养源见寄之作,是一篇长篇政治感怀诗。诗人以暮齿依蒲柳自叹,又以妖彗出现、天子惊惶写时局之危,以一阳剥尽群阴长写正气之消沉,以朱云攀槛写直言之难,末以友鹤仙人相期、孟浩然相勉,表达了在乱世中坚守正直的信念。

逐句解读
「咨余暮齿依蒲柳,见君无门惭九九。」嗟叹我暮年之齿依于蒲柳,见你无门惭愧九九之数。

「小臣久去孔鸾庭,太史曾供牛马走。」小臣久已离开孔鸾之庭,太史曾供牛马之奔走。

「忽闻妖彗出不虞,天子惊惶下手书。」忽闻妖彗出人不虞,天子惊惶下达手书。

「孤忠泣血悼危乱,有诏不应心何如。」孤忠泣血哀悼危乱,有诏不应心中如何。

「一阳剥尽群阴长,四海八荒俱痛痒。」一阳剥尽群阴增长,四海八荒都感到痛痒。

「充庭溢序岂无人,借问何人真挺鲠。」充庭满序岂会无人,请问何人真正挺身鲠直。

「老夫空忆陈王前,语戆惟惧人抄传。」老夫空忆陈王之前,言语戆直只怕被人抄传。

「擒贼擒王真古语,肯于鸡肋安尊拳。」擒贼先擒王真是古语,怎肯在鸡肋之上安放尊拳。

「相如虽乏三千牍,自谓一言能报国。」相如虽然缺乏三千牍,自谓一言可以报国。

「此腰揕斧尚不辞,更问世间闲祸福。」此腰被斧砍尚且不辞,更不问世间闲祸福。

「但愁蠖濩宸居深,司马门远终浮湛。」只愁宸居深远如蠖濩,司马门远终于浮沉。

「德音秩秩犹在耳,罪言杀士俄相寻。」德音秩秩还在耳畔,罪言杀士忽然相继。

「权戚当朝底时节,不见朱云攀槛折。」权戚当朝的时节,不见朱云攀折栏槛。

「弗于要处箴膏肓,毛举万端何屑屑。」不在要害处箴刺膏肓,毛举万端何等琐碎。

「友鹤仙人当暮秋,诗来开卷风飕飕。」友鹤仙人正当暮秋,诗来开卷如风飕飕。

「句法森严何所自,丈夫冠冕垂前旒。」句法森严从何而来,丈夫冠冕垂着前旒。

「淡交如君真耐久,何不来同一杯酒。」淡交如你真正耐久,何不来同饮一杯酒。

「期君他日孟浩然,男儿事业无穷年。」期你他日如孟浩然,男儿事业没有穷年。

艺术手法
此诗以政治批判为核心。

「一阳剥尽群阴长」以阴阳消长喻正邪之争,象征有力。

「擒贼擒王真古语,肯于鸡肋安尊拳」以擒贼先擒王之古语写除恶务尽之决心,比喻精当。

「此腰揕斧尚不辞,更问世间闲祸福」以揕斧不辞写直言不惧之精神,气势凛然。

「不见朱云攀槛折」以朱云之典写直言之难,感叹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见寄为契机,将政治批判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

「此腰揕斧尚不辞,更问世间闲祸福」一联以最坚定的语气写出最刚直的精神,是全诗的风骨所在。全诗格调沉郁悲壮,在政治感怀诗中别具忠义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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