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功远兄惠诗见劳

宋 · 高斯得

译文

平生闻父师,择术明诺谔。

平生听闻父兄师长的教诲,选择术业应当明辨诺否。

岂不依德言,其奈根器弱。

岂不想依从德言之教,奈何根器薄弱。

昕庭开兽樽,坐听诸臣咋。

朝廷开启兽形酒樽,坐着听诸臣喧哗争论。

谁其酌尝之,自牖勤纳约。

谁来酌酒品尝,从窗牖间勤勉地进纳规约。

维时鹤山翁,铁作元祐脚。

当时鹤山翁,以铁骨作元祐之柱脚。

振鬣一以鸣,万马立皆却。

振鬣一鸣,万马立时都退却。

此老埋虎丘,自顷气何索。

此老埋骨虎丘,近来气概何等萧索。

徽音阕不嗣,吾侪得无怍。

美好的声名无人继承,我辈岂能无愧。

偶从锋镝余,来被缨组缚。

偶然从刀锋箭镝的余生中,来被冠缨印组所束缚。

每怀季父风,自笑吾痹恶。

常怀念叔父的风范,自笑我痹症顽恶。

十驾希乘黄,其敢自菲薄。

十驾之马希望能追及乘黄,岂敢妄自菲薄。

啾啾竟何裨,有如丛间爵。

啾啾鸣叫究竟有何裨益,如同丛林间的小鸟。

那知桓将军,早已惮孙绰。

哪知桓将军,早已忌惮孙绰。

𫛣彼鞲上鹰,掣臂将汝攫。

看那臂鞲上的鹰,挣脱臂架将要攫取你。

何不追冥鸿,幡然见几作。

何不追随远飞的鸿雁,幡然觉悟见机而作。

会逢故人刘,危言取眙愕。

将会遇到故人刘氏,危言取来令人惊愕。

腥庮忌雕胡,薋菉妬芳若。

腥臭之物忌讳精美的雕胡米,恶草嫉妒芳香的杜若。

遂仇作俑人,意欲屏医药。

于是仇视作俑之人,想要摒弃医药。

乐哉余不亭,闲身颇堪着。

快乐啊余不亭,闲身颇为适合居住。

寒谿静可鉴,青山崒如削。

寒溪平静可以照鉴,青山高耸如削。

未能及黎侯,且可栖晋鄂。

虽未能赶上黎侯,尚可栖身于晋鄂之地。

凭谁共行藏,归语故山鹤。

凭谁共商行藏之计,回去告诉故山的白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功远兄惠诗见劳而作。诗中回顾了自己的仕途经历,感念鹤山翁之刚正,自嘲如丛间小鸟啾啾无益,又以桓将军惮孙绰之典暗示才力不逮,末以归隐余不亭、与故山鹤共行藏为期,表达了对仕途的厌倦和对归隐的向往。

逐句解读
「平生闻父师,择术明诺谔。」平生听闻父兄师长的教诲,选择术业应当明辨诺否。

「岂不依德言,其奈根器弱。」岂不想依从德言之教,奈何根器薄弱。

「昕庭开兽樽,坐听诸臣咋。」朝廷开启兽形酒樽,坐着听诸臣喧哗争论。

「谁其酌尝之,自牖勤纳约。」谁来酌酒品尝,从窗牖间勤勉地进纳规约。

「维时鹤山翁,铁作元祐脚。」当时鹤山翁,以铁骨作元祐之柱脚。

「振鬣一以鸣,万马立皆却。」振鬣一鸣,万马立时都退却。

「此老埋虎丘,自顷气何索。」此老埋骨虎丘,近来气概何等萧索。

「徽音阕不嗣,吾侪得无怍。」美好的声名无人继承,我辈岂能无愧。

「偶从锋镝余,来被缨组缚。」偶然从刀锋箭镝的余生中,来被冠缨印组所束缚。

「每怀季父风,自笑吾痹恶。」常怀念叔父的风范,自笑我痹症顽恶。

「十驾希乘黄,其敢自菲薄。」十驾之马希望能追及乘黄,岂敢妄自菲薄。

「啾啾竟何裨,有如丛间爵。」啾啾鸣叫究竟有何裨益,如同丛林间的小鸟。

「那知桓将军,早已惮孙绰。」哪知桓将军,早已忌惮孙绰。

「𫛣彼鞲上鹰,掣臂将汝攫。」看那臂鞲上的鹰,挣脱臂架将要攫取你。

「何不追冥鸿,幡然见几作。」何不追随远飞的鸿雁,幡然觉悟见机而作。

「会逢故人刘,危言取眙愕。」将会遇到故人刘氏,危言取来令人惊愕。

「腥庮忌雕胡,薋菉妬芳若。」腥臭之物忌讳精美的雕胡米,恶草嫉妒芳香的杜若。

「遂仇作俑人,意欲屏医药。」于是仇视作俑之人,想要摒弃医药。

「乐哉余不亭,闲身颇堪着。」快乐啊余不亭,闲身颇为适合居住。

「寒谿静可鉴,青山崒如削。」寒溪平静可以照鉴,青山高耸如削。

「未能及黎侯,且可栖晋鄂。」虽未能赶上黎侯,尚可栖身于晋鄂之地。

「凭谁共行藏,归语故山鹤。」凭谁共商行藏之计,回去告诉故山的白鹤。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回忆与反思为线索,采用叙事、议论、抒情交织的手法。

「维时鹤山翁,铁作元祐脚」以铁喻刚正,形象鲜明。

「振鬣一以鸣,万马立皆却」以万马之退反衬一鸣之威,气势磅礴。

「啾啾竟何裨,有如丛间爵」以小鸟自嘲,与鹤山翁之威形成对比。

「何不追冥鸿,幡然见几作」以鸿雁喻归隐之志,含蓄深沉。末以「寒谿静可鉴,青山崒如削」的清丽景语收束,以景寓志,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内涵丰富的长篇古体,将仕途反思、前辈追怀、自嘲自勉、归隐之志融为一体。诗中对鹤山翁的追念尤为感人,「振鬣一以鸣,万马立皆却」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以凌厉的笔势写出忠臣之正气。全篇情感深沉,笔力遒劲,在反思与向往之间达到了有力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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