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北涧禅师留别

宋 · 高斯得

译文

维北有深涧,其中贮幽泉。

北方有一道深邃的山涧,其中蓄积着清幽的泉水。

兹泥不可滓,万境涵澄鲜。

这清泉之泥不会被浊物污染,万千境界都映照出澄澈鲜明。

老人挹其流,浊世相周旋。

老人舀取这清流之水,与浑浊的世俗周旋相处。

清寒涤腴腻,八解不敢专。

清寒之水洗涤油腻污垢,八种解脱之法也不敢独占。

我来宿招提,逾月从金仙。

我来留宿寺院,一个多月跟随佛门修行。

解后涧濒老,笔力回百川。

偶然遇到涧边这位老者,他的笔力足以挽回百川之势。

参寥一以去,诗宗久无传。

参寥子一旦离去,诗宗的传承便久已断绝。

阿师佩密印,绝后如光前。

大师身佩禅宗密印,继绝学如光耀前人。

禅房竹色静,秋深暑将阑。

禅房外竹色幽静,深秋时节暑气将尽。

双岩傥入梦,寄予白云篇。

双岩之景倘若入梦,请寄予我这白云之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北涧禅师留别之作。诗以北涧深涧之幽泉为喻,写禅师于浊世中持守清寒之德,又以参寥之去、诗宗无传感叹禅门诗风的衰落,末以禅房竹色、白云寄诗作结,表达了对禅师的敬意和惜别之情。

逐句解读
「维北有深涧,其中贮幽泉。」北方有一道深涧,其中蓄藏着幽深之泉。

「兹泥不可滓,万境涵澄鲜。」此水不会被泥滓所污,万境都涵容着澄澈鲜洁。

「老人挹其流,浊世相周旋。」老人舀取其流水,在浊世中与之周旋。

「清寒涤腴腻,八解不敢专。」清寒之水涤除肥腻,八解脱之境也不敢专擅。

「我来宿招提,逾月从金仙。」我来住在招提寺中,逾月跟从金仙修行。

「解后涧濒老,笔力回百川。」遇到涧边的老人,笔力能回转百川。

「参寥一以去,诗宗久无传。」参寥子一去之后,诗宗已久无人传承。

「阿师佩密印,绝后如光前。」阿师佩带着密印,绝后仍如光前般辉煌。

「禅房竹色静,秋深暑将阑。」禅房中竹色幽静,深秋暑气将尽。

「双岩傥入梦,寄予白云篇。」双岩若入梦中,请寄我白云之篇。

艺术手法
此诗以深涧幽泉为贯穿全篇的核心意象。

「兹泥不可滓」以水之不滓喻禅师之不染,「万境涵澄鲜」以水之澄鲜喻境界之清明。

「清寒涤腴腻」以水之清寒涤除浊世之肥腻,物我合一。

「参寥一以去,诗宗久无传」以参寥子之典写出禅门诗风的断层,为后文赞阿师之才蓄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深涧幽泉喻禅师之德,将自然意象与人物品格巧妙融合。

「兹泥不可滓,万境涵澄鲜」一联既是写水,也是写人,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全诗格调清幽,在赠禅师诗中兼具理趣与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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