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独步思兄南伯举杯扣门则卧矣
宋 · 高鹏飞
译文
绿柳桥边古道横
绿柳桥边古道横亘
乾坤寂寂夜三更
天地间寂然无声已是三更时分
月窥门处君高卧
月光偷窥门内你正高卧安睡
露湿衣时夜独行
夜露打湿衣衫时我独自夜行
杯酒孰同驱俗意
有谁能同饮一杯酒驱散世俗之意
天风时下步虚声
天风不时送来道士诵经的步虚声
明朝世界尘依旧
明天世间尘埃依旧
试挽银河一洗清
真想挽下银河之水将一切洗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深夜独步时思念兄长南伯,举杯叩门却发现兄长已经就寝。高鹏飞将兄弟情谊、孤夜之思与超尘之想融为一体,以"试挽银河一洗清"的奇想收束,从小事中翻出大境界。
逐句解读
「绿柳桥边古道横,乾坤寂寂夜三更。」绿柳桥边古道横亘,天地间一片寂静已是三更时分。
"绿柳"点明季节,"寂寂"写出夜之深静,"乾坤"二字将小景置于天地之间。
「月窥门处君高卧,露湿衣时夜独行。」月光从门缝窥见你已高卧安眠,露水打湿衣裳时我仍在夜中独行。"窥"字拟人,写月光的灵动;
"君高卧"与"夜独行"形成鲜明对比,一静一动,一安一劳,见出兄弟境遇的不同。
「杯酒孰同驱俗意,天风时下步虚声。」举杯饮酒谁能与我一同驱散俗念?天风时时送来道观中诵经的步虚之声。
"步虚声"是道家斋醮时讽诵的歌声,暗示诗人有出尘之想。
「明朝世界尘依旧,试挽银河一洗清。」明天这个世界尘垢依旧,我想试着拉下银河水来一洗而清。末联由近及远、由实入幻,以不可能之事写不可平之心,气魄宏大。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的多层次运用。
"君高卧"与"夜独行"、"月窥门"与"露湿衣",在安静与行动、温暖与寒冷之间制造张力。二是意象的由实入虚。从桥边古道到月光露水,再到天风步虚、银河洗世,意象从实到虚、从近到远、从人间到天上,层层升华。三是收束的奇绝。
"试挽银河一洗清"以不可能之想写不可遏之情,将一己之愁升华为对整个浊世的悲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从深夜访兄的小事起笔,却一步步将情感推向天地之间。
"试挽银河一洗清"一句是全诗的灵魂——诗人不满于这个尘垢满面的世界,却又深知无法改变,只能以诗意的想象作最后的抗争。这种从日常琐事中生发出的宇宙意识,是宋诗的典型特征,也是此诗超越一般思亲之作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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