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游鄞江
宋 · 高鹏飞
译文
欲扣山扉汲野泉,支筇眼驻柳阴边。
想要敲开山门汲取野泉之水,拄着竹杖目光停留在柳阴旁边。
苦无平地休穿屐,待有轻风却放船。
苦于没有平地可以歇脚脱去木屐,只好等到有轻风时再放船行去。
孤笛叫开云里月,一竿撑破水中天。
一声孤笛叫开了云层中的明月,一竿竹篙撑破了水中的天光倒影。
舟人相戒低声语,沙上恐惊鸥鹭眠。
船夫们相互告诫要低声说话,恐怕惊扰了沙滩上鸥鹭的安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鹏飞再游鄞江之作,写泛舟江上的闲适情趣。全诗以轻快笔调写划船、汲泉、观景、听笛的雅事,"孤笛叫开云里月,一竿撑破水中天"一联想象奇绝,为全诗高潮。末以舟人相戒低声、恐惊鸥鹭收束,写出人与自然的和谐,余味悠然。
逐句解读
「欲扣山扉汲野泉,支筇眼驻柳阴边。」想要敲开山门汲取野泉之水,拄着竹杖目光停留在柳阴旁边。
"支筇"写拄杖而立,"眼驻"写驻足观赏,一个悠闲的旅人形象跃然纸上。
「苦无平地休穿屐,待有轻风却放船。」苦于没有平地可以歇脚脱屐,只好等到有轻风时再放船行去。
"苦无"与"待有"写出候风的闲等,不急不躁。
「孤笛叫开云里月,一竿撑破水中天。」一声孤笛叫开了云层中的明月,一竿竹篙撑破了水中的倒映天光。
"叫开"以声写光,笛声仿佛有力量拨开云层;
"撑破"以力写景,竹篙入水击碎了天光倒影。此联想象奇绝,是全诗的精魂所在。
「舟人相戒低声语,沙上恐惊鸥鹭眠。」船夫们相互告诫要低声说话,恐怕惊扰了沙滩上鸥鹭的安眠。末联以轻声细语收束,全诗由动入静,由景入情,温柔体贴。
艺术手法
一是通感手法的运用。
"叫开云里月"以听觉(笛声)引发视觉(月出),声与光互通,极具创造力。二是动词的奇警。
"叫开"与"撑破"两个动词粗看莽撞,细品却恰如其分——笛声的穿透力与竹篙的力度被这两个词精确捕捉,化寻常为不凡。三是以小动作写大境界。末联"低声语"是极细微的动作,却写出人对自然万物的敬畏与体贴,小中见大,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轻灵的笔调写鄞江泛舟之乐,不事雕琢而自出机杼。
"孤笛叫开云里月,一竿撑破水中天"是宋诗中难得的奇句,笛声拨云、竹篙破天,想象之大胆、造语之生新,令人叫绝。末联的温柔收束更是神来之笔——先前又是"叫开"又是"撑破",此刻却要"低声语",一刚一柔、一放一收,写出旅人从尽兴到体贴的心理转换,使全诗在豪迈中见温柔,在奇崛中含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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