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山招陈希韩

宋 · 高登

译文

乾坤莽回互,日月相荡摩。

天地莽苍回环交替,日月相互荡激摩擦。

百年才瞬息,万类总幺么。

百年不过是瞬息,万物终究都是渺小。

是身非吾有,造物如我何。

这身体不是我所拥有,造物又能把我怎样?

触事会心少,幽栖废兴多。

触事能会心的少,幽居中废兴感慨多。

眷言意所适,乐此山之阿。

眷恋地说心意所向,乐在此山之阿。

修篁擢新干,老木荣旧柯。

修竹抽出新干,老树繁荣旧枝。

谷声传地籁,松韵答天和。

谷声传达地籁,松韵应答天和。

独石介而安,寒泉淡无波。

孤石介然而安,寒泉淡然无波。

园蔬掇纤嫩,名果仍骈罗。

园中蔬菜摘取纤嫩,名果仍然并列罗列。

红绽着雨花,碧卷受风荷。

红花绽开着雨,碧荷卷曲受风。

随意坐莓苔,𫄨衣挂薜萝。

随意坐在莓苔上,细葛衣挂在薜萝上。

得酒即酩酊,作诗苦吟哦。

得酒便酩酊大醉,作诗苦苦吟哦。

啸长情浩荡,舞短影婆娑。

长啸时情意浩荡,短舞时身影婆娑。

妻奴鹿门趣,黄绮商山歌。

妻儿有鹿门之趣,黄绮唱商山之歌。

崎岖路辞遥,迢递谁见过。

崎岖的路辞别遥远,迢递谁来看过。

交亲忆同调,出处矢靡他。

亲友忆念同调之人,出处立誓不变。

每怜伤弓禽,因感赴烛蛾。

每每怜悯伤弓之鸟,因此感伤赴烛之蛾。

无心更□□,试艺趁投戈。

无心再做他事,试技艺趁着放下兵戈之时。

自觉此身浮,相看双鬓皤。

自觉此身浮荡,相看双鬓已白。

人事何时休,归来勿蹉跎。

人事何时能休,归来不要蹉跎。

赏析

题解
此诗还山招陈希韩。乾坤莽回互、日月相荡摩,百年才瞬息、万类总幺么。是身非吾有、造物如我何,触事会心少、幽栖废兴多。眷言意所适、乐此山之阿——修篁新干、老木旧柯,谷声地籁、松韵天和。独石安、寒泉淡,园蔬嫩、名果多,红绽雨花、碧卷风荷。随意坐苔、𫄨衣挂薜萝,得酒酩酊、作诗苦吟。啸长浩荡、舞短婆娑,妻奴鹿门、黄绮商山。崎岖路遥、迢递谁过,交亲同调、出处矢靡他。人事何时休、归来勿蹉跎——写归山隐居之乐与招友之意。

逐句解读
「乾坤莽回互,日月相荡摩。」天地莽苍回环交替,日月相互荡激摩擦。

"莽回互"写天地之浩大交错,"荡摩"写日月之运行。

「百年才瞬息,万类总幺么。」百年不过是瞬息,万物终究都是渺小。

"瞬息"写人生之短,"幺么"写万物之微。

「是身非吾有,造物如我何。」这身体不是我所拥有,造物又能把我怎样?"非吾有"写身非己有,"如我何"写顺应天命。

「触事会心少,幽栖废兴多。」触事能会心的少,幽居中废兴感慨多。

"会心少"写世无知己,"废兴多"写隐居中的感慨。

「眷言意所适,乐此山之阿。」眷恋地说心意所向,乐在此山之阿。

"山之阿"即山谷——归山是心之所向。

「修篁擢新干,老木荣旧柯。」修竹抽出新干,老树繁荣旧枝。

"擢新干"写竹之新生,"荣旧柯"写树之再生——山中草木生生不息。

「谷声传地籁,松韵答天和。」谷声传达地籁,松韵应答天和。

"地籁""天和"用庄子天籁地籁之典——山水之间有天人相应。

「独石介而安,寒泉淡无波。」孤石介然而安,寒泉淡然无波。"介"写石之独立,"淡"写泉之清——山中万物各得其所。

「园蔬掇纤嫩,名果仍骈罗。」园中蔬菜摘取纤嫩,名果仍然并列罗列。

"纤嫩"写菜之鲜,"骈罗"写果之丰——山中饮食不乏。

「红绽着雨花,碧卷受风荷。」红花绽开着雨,碧荷卷曲受风。写山中花草之美。

「随意坐莓苔,𫄨衣挂薜萝。」随意坐在莓苔上,细葛衣挂在薜萝上。

"随意"写自在,"𫄨衣挂薜萝"写隐者之装。

「得酒即酩酊,作诗苦吟哦。」得酒便酩酊大醉,作诗苦苦吟哦。写饮酒赋诗之趣。

「啸长情浩荡,舞短影婆娑。」长啸时情意浩荡,短舞时身影婆娑。写纵情自适。

「妻奴鹿门趣,黄绮商山歌。」妻儿有鹿门之趣,黄绮唱商山之歌。

"鹿门"用庞德公携妻隐鹿门之典,"黄绮"用商山四皓之典——隐居如古人。

「崎岖路辞遥,迢递谁见过。」崎岖的路辞别遥远,迢递谁来看过。写山中僻远少客。

「交亲忆同调,出处矢靡他。」亲友忆念同调之人,出处立誓不变。

"同调"写志趣相投,"矢靡他"写归隐之志坚定不移。

「每怜伤弓禽,因感赴烛蛾。」每每怜悯伤弓之鸟,因此感伤赴烛之蛾。

"伤弓禽"写惊弓之鸟,"赴烛蛾"写飞蛾扑火——怜悯在官场中受伤之人。

「无心更□□,试艺趁投戈。」无心再做他事,试技艺趁着放下兵戈之时。

"投戈"写放下武器,喻退出官场。

「自觉此身浮,相看双鬓皤。」自觉此身浮荡,相看双鬓已白。

"身浮"写漂泊不定,"鬓皤"写年老。

「人事何时休,归来勿蹉跎。」人事何时能休,归来不要蹉跎。

"勿蹉跎"写切莫迟疑——速速归山。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写归山之乐。从天地之大到人生之微,从山中草木到饮食起居,从独处之趣到交友之思——层层铺陈归山的美好,以招友人同归。

"伤弓禽""赴烛蛾"的比喻写出官场的危险,反衬归山的必要。

总体评价
此诗长篇铺陈归山之乐,"谷声传地籁,松韵答天和"写山中天人相应之美,"人事何时休,归来勿蹉跎"以急切之语收束——归山不能再等,情真而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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