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竹西楼

宋 · 傅梦得

译文

自从骑鹤到,船泊画桥堤。

自从乘鹤来到此地,便将船停泊在画桥堤畔。

新酒斟花露,高楼傍竹西。

新酿的美酒斟满带着花露,高楼依傍着竹西亭。

拭盘将蟹擘,拂壁把诗题。

擦净盘子将螃蟹掰开,拂去壁上灰尘题写诗句。

早过瓜洲渡,秋深怕马嘶。

早早渡过瓜洲渡口,深秋时节怕听战马嘶鸣。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扬州竹西楼之行,以骑鹤到扬州之典入诗,描绘了一幅江南秋日的风雅图景。新酒、花露、高楼、竹西、擘蟹、题诗,皆是扬州风流的典型意象,而末联"秋深怕马嘶"忽然透出离愁,暗示行客即将离去,繁华不过匆匆一瞥。全诗从到达写到将别,以乐景写哀情,含蓄有味。

逐句解读

「自从骑鹤到」:骑鹤指"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之典,形容到扬州是人生一大快事。此句以骑鹤之典起笔,既写出扬州之令人向往,又暗示此行有如仙游般的惬意。

「船泊画桥堤」:画桥即彩绘的桥梁,堤即堤岸。此句写船停泊在画桥旁边的堤岸上,点明了抵达扬州的方式和停泊之所,画面感鲜明。

「新酒斟花露」:新酿的酒中斟入花露。花露即花上采集的露水,加入酒中增添芬芳。此句写饮酒之雅,新酒花露,色香味俱佳。

「高楼傍竹西」:高楼依傍着竹西亭。竹西是扬州地名,杜牧有"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之句。此句写所登之楼位于竹西之旁,既点题又暗合杜牧诗意。

「拭盘将蟹擘」:拭盘即擦拭盘子,将蟹擘即把螃蟹掰开。秋日食蟹是江南风雅之事,此句写生活之精致惬意。

「拂壁把诗题」:拂壁即拂去墙壁上的灰尘,把诗题即题写诗句。此句写在楼上壁间题诗,是文人登临的雅事,与前句擘蟹饮酒相映成趣。

「早过瓜洲渡」:早即趁早,瓜洲渡即瓜洲渡口,在扬州南,是南北交通要道。此句言要趁早过瓜洲渡口离去,暗示行期已定,不可久留。

「秋深怕马嘶」:秋深时节怕听到马嘶声。马嘶意味着启程,"怕"字透露出对离别的不舍——越是留恋,越怕听到离去的信号。秋深与马嘶的组合,渲染出一种萧瑟的离愁。

艺术手法

一、以典起兴,风雅入题。骑鹤下扬州之典为全诗奠定了风流快意的基调,与后文的擘蟹题诗相呼应。

二、以乐景写哀情。前六句写尽扬州之乐:美酒、花露、高楼、竹西、擘蟹、题诗,而末联忽然转入离愁,以乐衬哀,倍增其哀。

三、"怕"字含蓄有力。不说"恨别"而说"怕马嘶",以听觉上的恐惧写心理上的不舍,委婉而真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扬州之行为线索,从快意的到达写到惆怅的将别,结构完整而转折自然。中间两联写尽了江南秋日的风雅之趣,末联"秋深怕马嘶"五字以景结情,含蓄深远。全诗不用一"愁"字而离愁自见,深得含蓄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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