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同蒋明亚叟熙载夜登清微亭
宋 · 傅察
译文
土润伏新金,阳歊困亭午。
土地湿润秋金之气潜伏未出,骄阳热气困扰着正午时分。
曦御驻征骖,朱光彻厚土。
日神停住了巡行的车驾,炽热的光芒穿透了厚厚的土地。
鸟雀噪阶除,蛙蚓鸣草莽。
鸟雀在台阶上喧闹,蛙蚓在草丛中鸣叫。
簿领抗尘容,茅檐庇环堵。
对着簿册文牍面容蒙尘,茅檐只遮蔽着四面围墙。
蜂虿乱绳床,蚊蟁隐雷鼓。
蜂蝎在绳床上乱爬,蚊虫嗡嗡声如同隐雷擂鼓。
椶拂徒尔为,青蝇敢予侮。
棕榈拂尘徒然挥舞,苍蝇竟敢来欺侮我。
避喧空百虑,对食但三吐。
想要躲避喧嚣却百虑皆空,面对食物只是频频作呕。
举箑未摇风,挥汗已成雨。
举起扇子还未摇出风来,挥落的汗水已成雨滴。
那能整冠巾,谁复对宾主。
哪还能整理冠巾,谁还有心思应对宾主之礼。
岂惟眩生花,坐觉气如缕。
岂止眼冒金星,坐着都觉气息如丝线般微弱。
南方有高楼,兀然蔽华宇。
南方有高楼耸立,巍然遮蔽着华美的屋宇。
抠衣倦跻攀,策杖愁伛偻。
提衣攀登已感疲倦,拄杖而行愁于弯腰驼背。
俄顷叩云端,飘萧开洞府。
顷刻间敲开云端,飘飘然如入洞天仙府。
新凉飒尔来,旧暑脱然愈。
新凉飒然而至,旧日的暑热顿然消散。
清池涌波澜,疏星穿牖户。
清池涌动着波澜,稀疏的星光穿过窗牖。
夜气袭冰霜,月明粲珪组。
夜气袭人如冰霜之寒,明月皎洁如白玉珪组般灿烂。
乌鹊倦还飞,游鱼清可数。
乌鹊疲倦了仍在飞绕,池中游鱼清澈可数。
珍菓走金盘,清谈挥玉麈。
珍奇果品传过金盘,清谈之间挥动玉麈。
群籁正嚣嚣,幽梦方栩栩。
万籁正在喧嚣,幽梦恰如庄周梦蝶般栩栩然。
何当食琼浆,一夕生毛羽。
何日能饮琼浆玉液,一夜之间生出羽翼飞升成仙。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大暑之夜与友人登清微亭避暑。诗前半极写酷暑之不可忍——鸟雀蛙蚓喧闹、蜂虿蚊蟁侵扰、挥汗成雨、气若游丝;后半写登亭后新凉骤至、月明如昼的清幽之境,两相对照,苦乐分明。末以食琼浆、生毛羽的仙化之想作结,表达了对超脱尘俗的极度渴望。
逐句解读
「土润伏新金,阳歊困亭午」——土地湿润秋金之气潜伏未出,骄阳热气困扰着正午时分,点明大暑时节。
「曦御驻征骖,朱光彻厚土」——日神停住了巡行的车驾,炽热的光芒穿透了厚厚的土地,以神话笔法写烈日之威。
「鸟雀噪阶除,蛙蚓鸣草莽」——鸟雀在台阶上喧闹,蛙蚓在草丛中鸣叫,万物都因酷热而烦躁不安。
「簿领抗尘容,茅檐庇环堵」——对着簿册文牍面容蒙尘,茅檐只遮蔽着四面围墙,写官场居处之陋。
「蜂虿乱绳床,蚊蟁隐雷鼓」——蜂蝎在绳床上乱爬,蚊虫嗡嗡声如同隐雷擂鼓,极写虫扰之甚。
「椶拂徒尔为,青蝇敢予侮」——棕榈拂尘徒然挥舞,苍蝇竟敢来欺侮我,恼怒而无奈。
「避喧空百虑,对食但三吐」——想要躲避喧嚣却百虑皆空,面对食物只是频频作呕,暑热到了影响食欲的地步。
「举箑未摇风,挥汗已成雨」——举起扇子还未摇出风来,挥落的汗水已成雨滴,以夸张写暑热之极。
「那能整冠巾,谁复对宾主」——哪还能整理冠巾,谁还有心思应对宾主之礼,狼狈不堪。
「岂惟眩生花,坐觉气如缕」——岂止眼冒金星,坐着都觉气息如丝线般微弱,暑热到了危及健康的地步。
「南方有高楼,兀然蔽华宇」——南方有高楼耸立,巍然遮蔽着华美的屋宇,终于引出清微亭。
「抠衣倦跻攀,策杖愁伛偻」——提衣攀登已感疲倦,拄杖而行愁于弯腰驼背,写登亭的艰辛。
「俄顷叩云端,飘萧开洞府」——顷刻间敲开云端,飘飘然如入洞天仙府,登亭的豁然开朗。
「新凉飒尔来,旧暑脱然愈」——新凉飒然而至,旧日的暑热顿然消散,苦乐骤转。
「清池涌波澜,疏星穿牖户」——清池涌动着波澜,稀疏的星光穿过窗牖,夜景清幽。
「夜气袭冰霜,月明粲珪组」——夜气袭人如冰霜之寒,明月皎洁如白玉珪组般灿烂,化实为虚。
「乌鹊倦还飞,游鱼清可数」——乌鹊疲倦了仍在飞绕,池中游鱼清澈可数,静中有动。
「珍菓走金盘,清谈挥玉麈」——珍奇果品传过金盘,清谈之间挥动玉麈,写亭上宴集之雅。
「群籁正嚣嚣,幽梦方栩栩」——万籁正在喧嚣,幽梦恰如庄周梦蝶般栩栩然,虚实交织。
「何当食琼浆,一夕生毛羽」——何日能饮琼浆玉液,一夜之间生出羽翼飞升成仙,以仙化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感官的全面调动:此诗几乎调动了全部感官——视觉(朱光彻厚土)、听觉(蛙蚓鸣、蚊蟁如雷鼓、群籁嚣嚣)、触觉(挥汗成雨、夜气袭冰霜)、味觉(对食但三吐),将酷暑之苦与清夜之爽写得淋漓尽致。其二,苦乐转换的戏剧性:前二十句铺陈酷暑之苦,层层加码到「坐觉气如缕」几近窒息;
「俄顷叩云端」一句如闸门开启,苦乐骤然翻转,形成极强的戏剧张力。其三,意象的由浊到清:前半的意象——蛙蚓、蜂虿、蚊蟁、青蝇、尘容、汗雨——无不污浊混乱;后半的意象——清池、疏星、冰霜、珪组、游鱼、玉麈——无不清澄雅洁,意象的清浊对比映衬了环境与心境的转换。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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