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新成都知府邓润甫温伯内翰道中见寄
宋 · 冯山
译文
画舸秋离峡,长江水啮堤。
画船秋天离峡而出,长江之水侵蚀堤岸。
郡楼高送别,客袂掺分睽。
郡楼高处送别,客人挥袖分别。
前后声难继,升沉分不齐。
前后声名难以相继,升降际遇各不相同。
私心常有待,得意幸相携。
私心常常有所期待,得意时幸而携手同行。
千里闻鸣凤,三年倦割鸡。
千里之外听闻凤凰鸣叫,三年疲倦于做小小县令。
一哀纒性命,万事错端倪。
一场哀痛缠住了性命,万事都错乱了端绪。
英俊联翩起,清华直上跻。
英俊人才接连而起,清华显贵直上攀升。
平生依笔砚,俛首失锄犂。
平生依靠笔墨为生,低头却失去了农耕之具。
同嗜餐秋菊,忘言病夏畦。
同样嗜好采食秋菊,忘却言语厌倦了夏天的菜畦。
精粗分玉石,去住即云泥。
精粗优劣如同玉石之分,去留之间便是云泥之别。
近列多鸳鹭,谁人享𫘝𫘨。
朝中近臣多是鸳鹭之辈,有谁人能享良马之遇。
徊翔趋凤阁,隐约驾鸡栖。
徘徊翱翔趋向凤阁,隐约驾临鸡栖之所。
训诰资温润,衣冠出品题。
训诰之文凭借温润之笔,衣冠士族出其品评。
风流清宪府,威望肃朝闺。
风流潇洒于清正的御史台,威望肃穆于朝廷之中。
戏彩江湖乐,观涛岁月稽。
彩衣娱亲享受江湖之乐,观赏潮汐岁月蹉跎。
还朝垂拱北,易帅华阳西。
还朝于垂拱殿之北,更换主帅于华阳之西。
旧德倾中外,欢谣浃庶黎。
旧日德望倾动朝野,欢歌谣传遍百姓。
忽闻旌棨近,顿解簿书迷。
忽然听说旌旗仪仗已近,顿时解开了文书的迷困。
一笑何胜喜,高谈为少低。
一笑何等欢喜,高谈阔论为此稍减。
长篇追杜老,余论及曹谿。
长篇诗作追仿杜老,余论涉及曹溪禅学。
把酒听新阕,寻山傍小蹊。
举杯聆听新曲,寻山依傍小路。
欹斜行叠嶂,空旷上危梯。
倾斜穿行于重重山嶂,空旷之处登上危梯。
拾掇留樽俎,萧疏愧糗藜。
收拾留存杯盘之中,萧疏简陋愧对粗食。
故人难会遇,壮士合悲啼。
故人难以相遇,壮士理当悲啼。
物理纷无定,年华去可凄。
事物之理纷乱无定,年华逝去令人凄伤。
王师行解甲,盟府重盘圭。
王师行将解甲,盟府重定圭璧之约。
剑外声文铎,关中息战鼙。
剑阁之外声传文铎,关中之地停息战鼓。
时清数相见,宁望胯金犀。
时世清平时常相见,岂望佩戴金犀之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新成都知府邓润甫温伯内翰道中见寄之作,以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时局太平的期盼为核心。诗人先写画舸离峡、长江啮堤的行程,再以郡楼送别、客袂分睽的离别写分离之苦,然后以前后声难继、升沉分不齐的仕途差距写人生的参差,又以私心有待、得意相携的期盼写对友人的信任,以千里鸣凤、三年割鸡的才能与职任写友人的大材小用,以一哀缠命、万事错端倪的人生感慨写命运的无奈,以英俊联翩、清华直上的仕途写友人的升迁,以平生笔砚、俛首锄犁的文人与农人的对比写自身的处境,以同嗜秋菊、忘言夏畦的交谊写同年之谊,以精粗玉石、去住云泥的差距写命运的悬殊,以近列鸳鹭、谁享骅骝的朝廷写用人之偏,以徊翔凤阁、隐约鸡栖的境遇写仕途的升降,以训诰温润、衣冠品题的文化修养写友人的学养,以风流宪府、威望朝闺的声望写友人的威望,以戏彩江湖、观涛岁月的闲适写友人的雅趣,以还朝垂拱、易帅华阳的调动写友人的迁转,以旧德中外、欢谣庶黎的德望写友人的民心,以忽闻旌棨、顿解簿书的喜讯写重逢的惊喜,以一笑何喜、高谈少低的交谈写重逢的欢乐,以长篇追杜、余论曹谿的诗禅写交谈的深入,以把酒听阕、寻山傍蹊的游赏写重逢的雅趣,以欹斜叠嶂、空旷危梯的险趣写游山的经历,以拾掇樽俎、萧疏糗藜的饮食写旅途的清苦,以故人难遇、壮士悲啼的感慨写重逢的珍稀,以物理无定、年华可凄的人生感慨写时光的流逝,以王师解甲、盟府盘圭的太平写时局的安定,以剑外文铎、关中息鼓的和平写边患的消除,以时清数见、宁望金犀的期盼写重逢的愿望。
逐句解读
「画舸秋离峡,长江水啮堤」:画舸在秋天离峡,长江之水啮蚀堤岸。此联写邓润甫离峡赴任的行程。
「郡楼高送别,客袂掺分睽」:在郡楼高处送别,客人的衣袖掺和着分离之悲。此联写送别的场景与离别的感伤。
「前后声难继,升沉分不齐」:前后声名难以相继,升降之分不齐。此联写仕途的差距——声名难继而升降各异。
「私心常有待,得意幸相携」:私心常常有所期待,得意之时幸而相携。此联写对友人的信任与对重逢的期盼。
「千里闻鸣凤,三年倦割鸡」:千里之外听闻鸣凤之声,三年之中厌倦了割鸡之任。此联写友人的大才——鸣凤之才而仅任割鸡之职,大材小用。
「一哀纒性命,万事错端倪」:一哀缠绕着性命,万事错乱了端倪。此联写命运的无奈——哀事缠身而万事纷乱。
「英俊联翩起,清华直上跻」:英俊之才联翩而起,清华之官直上跻升。此联写友人的升迁——英俊辈出而清华直上。
「平生依笔砚,俛首失锄犂」:平生依仗笔砚,俛首之间失去了锄犁。此联写文人与农人的对比——以笔砚为业而失农耕之本。
「同嗜餐秋菊,忘言病夏畦」:同嗜好餐食秋菊,忘言之交病于夏畦。此联写同年之谊——志趣相投而境遇各异。
「精粗分玉石,去住即云泥」:精粗之分如同玉石,去住之别如同云泥。此联写命运的悬殊——精粗玉石、去住云泥。
「近列多鸳鹭,谁人享𫘝𫘨」:近列之中多是鸳鹭之才,谁能享有𫘝𫘨之速?此联写朝廷的用人——鸳鹭满列而快马无人用。
「徊翔趋凤阁,隐约驾鸡栖」:徊翔趋赴凤阁,隐约驾着鸡栖。此联写仕途的升降——或升凤阁或降鸡栖。
「训诰资温润,衣冠出品题」:训诰之文资于温润,衣冠之士出于品题。此联写友人的学养——温润的训诰之学与品题的衣冠之风。
「风流清宪府,威望肃朝闺」:风流之才在清宪府,威望之气肃于朝闺。此联写友人的声望——风流于宪府而威望于朝廷。
「戏彩江湖乐,观涛岁月稽」:戏彩于江湖之乐,观涛于岁月之稽。此联写友人的雅趣——江湖戏彩而观涛度日。
「还朝垂拱北,易帅华阳西」:还朝于垂拱殿之北,易帅于华阳之西。此联写友人的迁转——从朝廷到华阳。
「旧德倾中外,欢谣浃庶黎」:旧德倾动中外,欢谣遍及庶黎。此联写友人的德望——德播中外而民谣称颂。
「忽闻旌棨近,顿解簿书迷」:忽然听说旌棨将近,顿然解开了簿书的迷困。此联写得友人来信的喜讯——如释重负。
「一笑何胜喜,高谈为少低」:一笑何等胜喜,高谈暂且少低。此联写重逢的欢乐——喜极而谈兴稍减。
「长篇追杜老,余论及曹谿」:长篇诗歌追慕杜甫,余论涉及曹谿禅学。此联写交谈的深入——诗追杜甫而论及禅学。
「把酒听新阕,寻山傍小蹊」:把酒听新曲,寻山傍小径。此联写重逢的雅趣——饮酒听曲与寻山觅径。
「欹斜行叠嶂,空旷上危梯」:欹斜地行过叠嶂,空旷地登上危梯。此联写游山的经历——山险而梯危。
「拾掇留樽俎,萧疏愧糗藜」:拾掇之余留于樽俎,萧疏之际愧于糗藜。此联写旅途的清苦——有樽俎而愧于粗食。
「故人难会遇,壮士合悲啼」:故人难以会遇,壮士应当悲啼。此联写重逢的珍稀——故人难逢而壮士悲慨。
「物理纷无定,年华去可凄」:物理纷繁而无定,年华逝去令人凄凉。此联写时光的流逝——世事无定而年华可凄。
「王师行解甲,盟府重盘圭」:王师行将解甲,盟府重修盘圭。此联写时局的安定——军队解甲而盟府修好。
「剑外声文铎,关中息战鼙」:剑外传声于文铎,关中息止了战鼓。此联写边患的消除——文教兴盛而战鼓息止。
「时清数相见,宁望胯金犀」:时清之日多次相见,岂望跨骑金犀?此联写重逢的愿望——只愿相见不必富贵。
艺术手法
一、以行程写离合:画舸离峡与旌棨将近的行程,写出了离合的全过程。二、以对比写命运:升沉不齐与云泥之别的对比,写出了命运的参差。三、以太平收束:王师解甲与关中息鼓的太平景象,使全诗从个人的离合上升到国家的安宁。
总体评价
此诗为和邓润甫道中见寄之作,是一首规模宏大的和诗。诗人从画舸离峡写起,经仕途升降、命运参差、友人声望、重逢喜讯、交谈雅趣,一直到时局太平、边患消除,全面展现了对友人的思念与对太平的期盼。全诗在冯山的和诗中篇幅最长、内容最丰富,以离合写人生而以太平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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