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至能夜话
宋 · 方岳
译文
吾生如征鸿,岁月如脱兔。
我的一生如同远飞的鸿雁,岁月如同脱逃的兔子般飞速。
江上烟雨寒,花老春已暮。
江上烟雨凄寒,花已凋零春天将尽。
肯辞白发亲,我盖坐贫故。
怎肯辞别白发的双亲,我大概是因为贫困的缘故。
文章未得力,儒冠岂余误。
文章尚未得其力,儒冠难道是我自己误了自己。
至能我辈人,未随时俗恶。
至能是我们这样的人,不随波逐流沾染时俗之恶。
青灯竹窗底,健论时一吐。
在青灯竹窗之下,豪健的议论时不时吐露。
风雷万马奔,沧溟百川赴。
如风雷中万马奔腾,如沧溟中百川汇聚。
策名藉奉常,颜色若有迕。
登记名籍在奉常之职,面色似乎有些违和。
堂堂湖海豪,岂供折腰具。
堂堂湖海豪杰,怎能充当折腰逢迎的工具。
欲于我乎馆,西山美无度。
想在我这里设馆,西山的美好没有限度。
谨勿袖笏来,恐犯西山怒。
千万不要袖着笏板来,恐怕触犯了西山的怒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至能夜话之作。诗人以征鸿脱兔之喻写人生之匆忙,以"堂堂湖海豪,岂供折腰具"写不屈之志,以"谨勿袖笏来,恐犯西山怒"收束,风趣而坚定。
逐句解读
「吾生如征鸿,岁月如脱兔」——我的一生如远征之鸿,岁月如逃脱之兔。
"征鸿"写漂泊,"脱兔"写时光之速。
「江上烟雨寒,花老春已暮」——江上烟雨寒冷,花已老春已暮。
"花老春暮"写年华之逝。
「肯辞白发亲,我盖坐贫故」——怎肯辞别白发双亲,我大概是因为贫困的缘故。
"坐贫"写因贫而远行。
「文章未得力,儒冠岂余误」——文章未得助力,儒冠难道误了我吗?"儒冠误"用杜甫儒冠多误身之典。
「至能我辈人,未随时俗恶」——至能是我们这类人,未随时俗之恶。
"至能"为友人之字,"未随俗恶"写不俗。
「青灯竹窗底,健论时一吐」——青灯竹窗之下,健论有时一吐为快。
"健论"写议论之锐。
「风雷万马奔,沧溟百川赴」——风雷之声如万马奔腾,沧溟之水如百川汇赴。
"万马奔"与"百川赴"写气势之壮。
「策名藉奉常,颜色若有迕」——策名于奉常之籍,面色似乎有所违逆。
"奉常"指太常,"有迕"写不合于时。
「堂堂湖海豪,岂供折腰具」——堂堂湖海之豪杰,岂是供折腰之用的呢!"湖海豪"写豪迈之气,"折腰具"写屈膝之具——绝不为五斗米折腰。
「欲于我乎馆,西山美无度」——想在我这里馆居,西山之美无可度量。
"西山"用西山饿死之伯夷之典,写隐逸之志。
「谨勿袖笏来,恐犯西山怒」——谨慎不要袖着笏板来,恐怕触犯西山之怒。"笏"为官场之物,"西山怒"写隐逸之拒——来了就别做官。
艺术手法
全诗以豪情与风趣交织。
"风雷万马奔,沧溟百川赴"以万马与百川写健论之气势。
"堂堂湖海豪,岂供折腰具"以反问写不屈之志。尾联"谨勿袖笏来,恐犯西山怒"以"西山怒"写隐逸之坚守,风趣而有原则。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话为契机,表达不屈于世俗之志。
"堂堂湖海豪,岂供折腰具"是全诗的精神宣言——湖海之豪不做折腰之具。方岳善以豪言写傲骨,格调刚健而不失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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