霪雨
宋 · 方岳
译文
朝雨暮雨不肯晴,昏昏冥冥如翳尘。
早上下雨傍晚下雨不肯放晴,昏昏暗暗如同蒙上了尘翳。
舍中连月汗流础,道傍前日泥埋轮。
屋中连月潮湿柱础渗水如汗,道旁前日泥泞深埋车轮。
东南地倾水所汇,潮汐沙拥江之滣。
东南地势低洼是水流汇聚之处,潮汐沙堆拥在江岸边。
埧头中沙坐可想,往往政与洪涛濒。
堤坝中间的沙洲坐着便可想象,往往正与洪涛相近。
陵迁谷变不知代,但见万瓦差鳞鳞。
沧海桑田不知经历了多少代,只见万千屋瓦参差如鳞。
老钱试手建都邑,盖亦安土非经纶。
钱王试着建造都城,大概也是安于水土并非治国的经纶。
海咸舄卤易岚雾,况此梅蒸天𬘡缊。
海咸卤地容易生出岚雾,何况这梅雨季节天地氤氲。
沮洳与吾类䵷黾,爽垲久欲还麋麕。
沼泽之地如同蛙类栖居,干爽高地早想回归如麋鹿獐子。
因思吴赵宁爱此,适已灞上翔真人。
因此想到吴越之人难道喜爱这里,恰好已有灞上飞升的真人。
当时倘匪地天泰,讵知无意云雷屯。
当时如果不是天地交泰,怎知不是无意中云雷屯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霪雨之作。诗人以久雨之患写杭州地理之困,以"当时倘匪地天泰,讵知无意云雷屯"收束,写建都之疑。
逐句解读
「朝雨暮雨不肯晴,昏昏冥冥如翳尘」——朝雨暮雨不肯放晴,昏昏冥冥如同翳尘。
"不肯晴"写雨之久。
「舍中连月汗流础,道傍前日泥埋轮」——屋中连月汗流柱础,道旁前日泥埋车轮。
"汗流础"写湿气之重,「东南地倾水所汇,潮汐沙拥江之滣」——东南地势低倾水所汇聚,潮汐沙拥江之岸边。
"地倾"写地势之低。
「埧头中沙坐可想,往往政与洪涛濒」——坝头中沙坐着可以想见,往往正与洪涛相邻。
"与洪涛濒"写近水之危。
「陵迁谷变不知代,但见万瓦差鳞鳞」——陵迁谷变不知多少代,只见万瓦参差鳞鳞。
"陵迁谷变"写沧桑之变。
「老钱试手建都邑,盖亦安土非经纶」——老钱试手建都邑,也是安于其土而非经纶之策。
"安土非经纶"写建都之偶然。
「海咸舄卤易岚雾,况此梅蒸天𬘡缊」——海咸舄卤容易生岚雾,况且这梅蒸天气𬘡缊。
"梅蒸"写梅雨之湿。
「沮洳与吾类䵷黾,爽垲久欲还麋麕」——低湿之地与我辈如蛙黾,爽垲之地久欲还如麋麕。
"类蛙黾"写湿地之苦。
「因思吴赵宁爱此,适已灞上翔真人」——因思吴越之人宁爱此地,正已如灞上翱翔之真人。
"翔真人"写建都之天意。
「当时倘匪地天泰,讵知无意云雷屯」——当时倘若不是地天通泰,岂知不是无意中云雷屯难?"云雷屯"用易之屯卦——建都之初或许也是屯难。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久雨写建都之疑。
"朝雨暮雨不肯晴"以雨之久写地之湿。
"老钱试手建都邑,盖亦安土非经纶"以"安土非经纶"写建都之偶然。尾联"当时倘匪地天泰,讵知无意云雷屯"以天命与屯难写建都之两难。
总体评价
此诗以霪雨为题,写杭州地理之困与建都之疑。
"当时倘匪地天泰,讵知无意云雷屯"是全诗的思考——建都究竟是天命还是偶然。方岳善以霪雨写建都,格调沉郁而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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