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鸡行

宋 · 方岳

译文

西家粥粥鸡将雏,俛啄蚱蜢行相呼。

西家母鸡咕咕叫着带着小鸡,低头啄食蚱蜢,走着互相呼唤。

羽毛未合事纷夺,四顾不虞乌毕逋。

小鸡羽毛还未长齐就遭到抢夺,四顾不备,乌鸦已纷纷扑来。

翻窥捷取血丹吻,性命须臾那可忍。

乌鸦翻飞窥伺,迅速叼走小鸡,嘴上沾满鲜血,性命在顷刻间,怎忍心看。

草深决起落东家,垂翅离披犹蠢蠢。

小鸡从深草中惊起,落入东家,垂着翅膀散乱还蠢蠢地动。

东家司晨乃有雄,平时嘴距凌秋风。

东家那只报晓的公鸡真是雄壮,平时嘴爪锋利,气势凌驾秋风。

怒冠趋前作雌伏,以翼覆藉哀穷凶。

怒发冲冠般冲上前去,却做出雌鸡伏身的姿态,用翅膀覆盖庇护那可怜的小鸡。

初脱祸机惊未定,生意中闲不能寸。

刚脱离险境惊魂未定,求生之意微弱得得不到一寸。

时其饥渴经纪之,踸踔梳翎苏委顿。

按时喂它饮食照料它,帮它跳跃梳翎,使它从委顿中恢复过来。

物生知母不知父,此虽其类非其侣。

动物生来只知其母不知其父,这小鸡虽是同类却不是它的伴侣。

陈婴杵臼义所激,郭解朱家侠何取。

陈婴、杵臼是为义所激励,郭解、朱家的侠义又有什么可取的呢。

呜呼人有不如物,呜呼今固不如古。

唉,人竟然有不如禽兽的,唉,当今确实不如古代。

从来山泽生龙蛇,人间父子成豺虎。

从来山泽之中生出龙蛇,人间的父子竟变成了豺狼虎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义鸡行之作。诗人以义鸡救雏之行为对比人间父子之不义,以"从来山泽生龙蛇,人间父子成豺虎"收束,写人不如禽。

逐句解读
「西家粥粥鸡将雏,俛啄蚱蜢行相呼」——西家粥粥叫着鸡带雏鸡,低头啄蚱蜢行走相呼唤。

「羽毛未合事纷夺,四顾不虞乌毕逋」——羽毛未合就遭纷争抢夺,四顾不防乌鸦来捕。

"乌毕逋"写乌鸦之猛。

「翻窥捷取血丹吻,性命须臾那可忍」——翻窥中捷取鲜红之吻,性命须臾怎么忍心。

"血丹吻"写残忍。

「草深决起落东家,垂翅离披犹蠢蠢」——草深中飞起落在东家,垂翅散乱还蠢蠢欲动。

「东家司晨乃有雄,平时嘴距凌秋风」——东家司晨的还有雄鸡,平时嘴距凌驾秋风。

"凌秋风"写雄鸡之勇。

「怒冠趋前作雌伏,以翼覆藉哀穷凶」——怒冠趋前作出雌伏之态,以翅膀覆盖哀怜穷凶。

"以翼覆藉"写雄鸡之仁——庇护弱者。

「初脱祸机惊未定,生意中闲不能寸」——初脱祸机惊魂未定,生机之中间不到一寸。

「时其饥渴经纪之,踸踔梳翎苏委顿」——按时饥渴照顾它,踸踔梳理羽毛使委顿苏醒。

"经纪之"写照料。

「物生知母不知父,此虽其类非其侣」——物生知母不知父,这虽是同类却非侣伴——非亲而相救。

「陈婴杵臼义所激,郭解朱家侠何取」——陈婴杵臼之行为义所激,郭解朱家之侠又何取?"义所激"写义之可贵。

「呜呼人有不如物,呜呼今固不如古」——呜呼人有不如物的,呜呼今固然不如古。

"人不如物"写人之可叹。

「从来山泽生龙蛇,人间父子成豺虎」——从来山泽中生龙蛇,人间父子反成豺虎。

"父子成豺虎"写人间之不义——禽有义而人无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义鸡之仁与人间不义对比。

"怒冠趋前作雌伏,以翼覆藉哀穷凶"以怒冠与雌伏写雄鸡之勇而有仁。

"时其饥渴经纪之"以经纪写雄鸡之照料。尾联"从来山泽生龙蛇,人间父子成豺虎"以山泽龙蛇与人间豺虎对比——禽有义而人成豺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义鸡行为题,写禽之义与人之不义。

"呜呼人有不如物,呜呼今固不如古"是全诗的感叹——人不如禽。方岳善以禽鸟写人间,格调沉痛而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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