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至何许岩壑深窈石上苔痕隠起如小篆有僧谓予曰杨诚斋范石湖题也明日续洪舜俞登玲珑诗有几人记曾来老苔蚀雕锼之句恍然如梦因次韵记之
宋 · 方岳
译文
大杨风日春,小范林壑秋。
大杨万里诗中风和日丽是春日,小范成大笔下林壑幽深如秋天。
去予几何年,各已如云浮。
距离我已有多少年了,各自都已经如浮云般飘散。
谁歌黄金缕,共醉白玉舟。
谁在歌唱黄金缕的曲调,一同在白玉舟中醉饮。
梦中到蓬莱,名字留岩幽。
梦中到达了蓬莱仙境,名字留在幽深的岩壁之上。
宁知地下郎,草记天上楼。
哪里知道地下的故人,以草书记述天上的楼阁。
老石翠岚湿,古篆苍藓稠。
古老的岩石上翠绿的山岚湿润,古篆文字旁苍苔密布。
摩挲踞虎兕,鬰屈蟠蛟虬。
摩挲着如蹲踞的虎兕般的怪石,盘屈蜿蜒如蛟龙虬龙。
想当得意时,落笔不自休。
想象他们得意之时,落笔挥写不停不休。
江山有二老,文字照九州。
江山有幸曾有两位老人,他们的文字光耀九州。
神物俨护持,剥蚀吾奚忧。
神物俨然在护持,纵有剥蚀我又何须忧愁。
是间定何许,玲珑窈相绸。
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所在,玲珑幽深相互缠绵交织。
云根与僧憇,雪罅如神锼。
在云根处与僧人一同休憩,雪中的裂缝如同神工雕锼。
欲呼古时月,为洗今人愁。
想要呼唤古时的明月,来洗去今人的愁绪。
梦耶其非欤,起坐搔白头。
是梦呢还是不是梦呢,坐起来搔着满头白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夜梦至何许岩壑之作。诗人以梦境写杨万里、范成大之遗迹,以"江山有二老,文字照九州"赞颂先贤,以"欲呼古时月,为洗今人愁"收束。
逐句解读
「大杨风日春,小范林壑秋」——大杨万里笔下的风日如春,小范成大笔下的林壑如秋。
"大杨"指杨万里,"小范"指范成大。
「去予几何年,各已如云浮」——离我多少年了,各自已经如云浮去。
"如云浮"写逝者如云。
「谁歌黄金缕,共醉白玉舟」——谁在歌黄金缕的曲子,共醉在白玉舟中。
"黄金缕"为曲名,"白玉舟"为酒杯。
「梦中到蓬莱,名字留岩幽」——梦中到了蓬莱,名字留在幽深的岩壁上。
「宁知地下郎,草记天上楼」——哪知地下的郎君,草草记下天上的楼阁。
「老石翠岚湿,古篆苍藓稠」——老石上翠岚湿润,古篆刻旁苍藓密稠。
"翠岚湿"与"苍藓稠"写石刻之古旧。
「摩挲踞虎兕,鬰屈蟠蛟虬」——摩挲着踞坐的虎兕之石,郁屈蟠伏的蛟虬之纹。
"虎兕"与"蛟虬"写石刻之雄奇。
「想当得意时,落笔不自休」——想见他们得意之时,落笔不能自休。
「江山有二老,文字照九州」——江山有这两位老人,文字照耀九州。
"照九州"写文才之盛。
「神物俨护持,剥蚀吾奚忧」——神物俨然护持着,剥蚀我又何忧。
"奚忧"写不必担心。
「是间定何许,玲珑窈相绸」——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玲珑幽深相互缠绸。
「云根与僧憇,雪罅如神锼」——云根处与僧人同憩,雪罅如神工锼刻。
「欲呼古时月,为洗今人愁」——想呼唤古时的月亮,来洗去今人的愁。
"古时月"写超越时空,"洗今人愁"写以古洗今。
「梦耶其非欤,起坐搔白头」——是梦呢还是不是梦呢,坐起来搔着白头。
"搔白头"写梦醒之怅惘。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与真交织。
"大杨风日春,小范林壑秋"以杨范二公之笔概括春秋。
"老石翠岚湿,古篆苍藓稠"以石之老与藓之密写遗迹之古。
"江山有二老,文字照九州"以"照"字写文才之光。尾联"欲呼古时月,为洗今人愁"以古月洗今愁,时空超越之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为契机,写对杨万里、范成大之追慕。
"江山有二老,文字照九州"是全诗的赞颂——二老文字照耀天下。
"欲呼古时月,为洗今人愁"的收束尤妙——以古月洗今愁,古今交融。方岳善以梦境写追慕,格调雄浑而有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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