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尉半竹
宋 · 方岳
译文
吾始过西斋,破于玉川屋。
我初次经过西斋,它比玉川子的屋舍还要破旧。
中有山泽癯,雪灯共夜读。
其中住着一位隐逸山林的清瘦之人,在雪夜灯下一同读书。
秋声入雨听,手携墙下竹。
秋声随着雨声入耳倾听,手携墙边生长的竹子。
携锄𣃁荒苔,宁甘食无肉。
扛着锄头铲除荒苔,宁愿甘心餐中没有肉食。
今春初行鞭,稍觉风月肃。
今年春天初次抽笋如竹鞭前行,渐渐觉得风月更加清肃。
既成为诗喜,破奉起新筑。
竹子长成后作诗欣喜,破费奉养建起新的竹居。
旧闻君家猷,兴寄尚幽独。
从前听说你家风雅有谋略,情趣寄托崇尚清幽独处。
一日无此君,亦自憎面目。
一日没有竹子相伴,也自憎厌自己的面目。
君其几代孙,秀色若可掬。
你是第几代子孙,秀美的色泽仿佛可以用手掬取。
万事不挂口,翛然对寒玉。
万事都不挂在嘴上,自在悠然面对着如寒玉般的翠竹。
城中寸金地,官舍迫林麓。
城中寸土寸金之地,官舍紧逼着山林。
曾微百肘宽,难杂以花木。
连百肘之宽的地方都没有,难以再夹杂种植花木。
尚遗一半何,留之与云宿。
还剩下那一半竹子又如何,留着与白云一同栖息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王尉半竹之作。诗人以竹之品格写居官之雅,以"一日无此君,亦自憎面目"写对竹之深爱,以"尚遗一半何,留之与云宿"收束。
逐句解读
「吾始过西斋,破于玉川屋」——我开始经过西斋,破败如玉川子之屋。
"玉川"指卢仝,其屋破旧。
「中有山泽癯,雪灯共夜读」——其中有山泽间清瘦之人,雪灯之下共夜读。
"山泽癯"写清贫之读书人。
「秋声入雨听,手携墙下竹」——秋声传入雨中听之,手携墙下之竹而行。
「携锄𣃁荒苔,宁甘食无肉」——带着锄头掘荒苔,宁可甘于食中无肉。
"食无肉"用苏轼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之典。
「今春初行鞭,稍觉风月肃」——今春初行鞭策,稍觉风月清肃。
"行鞭"指竹笋之鞭根。
「既成为诗喜,破奉起新筑」——既然成了诗中之喜,破费奉养起新筑之屋。
「旧闻君家猷,兴寄尚幽独」——旧闻你家之谋略,兴寄尚在幽独之中。
「一日无此君,亦自憎面目」——一日没有此君(竹),也自憎恶自己的面目。
"此君"用王徽之何可一日无此君之典。
「君其几代孙,秀色若可掬」——你是第几代孙,秀色仿佛可掬。
「万事不挂口,翛然对寒玉」——万事不挂在口上,翛然面对寒玉般的竹。
"寒玉"喻竹。
「城中寸金地,官舍迫林麓」——城中寸金之地,官舍迫近山林。
「曾微百肘宽,难杂以花木」——曾没有百肘之宽,难以杂种花木。
「尚遗一半何,留之与云宿」——还留下一半为什么,留着与云共宿。
"与云宿"写竹之高可与云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之品格写人之雅。
"一日无此君,亦自憎面目"以王徽之之典写对竹之深爱——无竹则面目可憎。
"万事不挂口,翛然对寒玉"以"翛然"写超脱之态,"寒玉"写竹之清。尾联"尚遗一半何,留之与云宿"以"与云宿"写竹之高逸。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半竹为题,写居官之雅与爱竹之深。
"一日无此君,亦自憎面目"是全诗的竹之宣言——无竹则人不可居。方岳善以竹写品格,格调清雅而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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