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讷斋
宋 · 方岳
译文
世人但识三尺嘴,仪从秦横竟谁是。
世人只认得那长嘴利舌,模仿从秦到横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辩才。
澜翻口角欲悬河,秋崖听之归洗耳。
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秋崖听了却回去洗耳不愿再听。
万言万当不如默,视吾舌存政须讷。
万言万对也不如沉默,看我舌头尚在正需要讷言少语。
云根手筑月三间,是非付与西山笏。
在云根亲手筑起三间小屋,把是非功过交给西山的朝笏。
谓君为讷耶,读书夜寂声琅琅。
说你讷言吗?夜深人静读书时声音琅琅作响。
谓君为辨耶,向人开口无雌黄。
说你善辩吗?对人开口从无妄加评判。
屋头自有山如此,说易说难那用许。
屋前自有这样的山在,说易说难又何必多言。
孔堂丝竹春风和,赐也多参惟一唯。
孔子堂上丝竹之声春风和畅,子贡多参议辩论而曾子唯应一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讷斋之作。诗人以讷与辩之辨写君子之德,以"孔堂丝竹春风和,赐也多参惟一唯"收束,写讷之可贵。
逐句解读
「世人但识三尺嘴,仪从秦横竟谁是」——世人只识三尺长嘴,仪从秦横到底谁是对的。
"三尺嘴"写辩者之口,「澜翻口角欲悬河,秋崖听之归洗耳」——澜翻口角如欲悬河,秋崖听了回去洗耳。
"归洗耳"写不屑听辩。
「万言万当不如默,视吾舌存政须讷」——万言万当不如沉默,看我的舌还在正须讷言。
"政须讷"写讷之必要。
「云根手筑月三间,是非付与西山笏」——云根手筑月下三间屋,是非付与西山之笏。
"付与西山笏"写不问世事是非。
「谓君为讷耶,读书夜寂声琅琅」——说你讷吗,读书夜寂时声音琅琅。
"声琅琅"写非真讷。
「谓君为辨耶,向人开口无雌黄」——说你辩吗,向人开口没有雌黄之妄评。
"无雌黄"写非妄辩。
「屋头自有山如此,说易说难那用许」——屋头自有山如此,说易说难何须如此。
"那用许"写不必争论。
「孔堂丝竹春风和,赐也多参惟一唯」——孔堂中丝竹春风和煦,子赐也多参仅一唯。
"惟一唯"用曾子一唯之典——曾子闻道只一唯字,讷之至。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讷与辩之辨写君子之德。
"澜翻口角欲悬河,秋崖听之归洗耳"以洗耳写不屑辩。
"万言万当不如默,视吾舌存政须讷"以沉默写讷之可贵。
"谓君为讷耶""谓君为辩耶"以问答写讷辩之辨。尾联"赐也多参惟一唯"以曾子之一唯写讷之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讷斋为题,写讷之可贵。
"万言万当不如默,视吾舌存政须讷"是全诗的主旨——沉默胜于万言。方岳善以题斋写品德,格调刚健而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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