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遍

宋 · 方岳

译文

月亦老乎,劝尔一杯,听说平生事。

月亮你也老了吗,劝你一杯酒,听我说说平生的事。

吾问汝,开辟自何时。有乾坤更应有尔。

我问你,开天辟地是从何时开始。有了天地就更应该有你。

年几许。鸿荒邈哉遐已。

你有多少岁了。鸿荒远古是多么邈远。

吾今断自唐虞起。

我现在从唐虞时代开始算起。

系帝曰放勋,甲辰践祚,数至今、宋嘉熙。

帝号放勋,甲辰年即位,算到如今宋朝嘉熙年间。

凡三千五百二十年馀。嗟雨□风□几盈亏。

共三千五百二十多年。嗟叹几番风雨几番圆缺。

老兔奔驰,痴蟆吞吐,定应衰矣。

月中老兔奔驰,痴蟆吞吐月亮,必定已经衰老了。

噫。月岂无悲。

唉。月亮难道没有悲伤吗。

吾观人寿几期颐。炯炯双眸子,明清无过婴儿。

我看人的寿命能到百岁的很少。炯炯有神的双眸,清明光亮莫过于婴儿。

但才到中年,昏然欲眊,那堪老矣知何似。

但一到中年,便昏然眼睛昏花,怎堪老来不知是什么模样。

试以此推之。吾言有理,不能不自疑耳。

试着用这个来推论。我的话有道理,却不能不自我怀疑。

恐古时月与今时异。恨则恨今人不千岁。

恐怕古时的月亮与今天不同。恨只恨今天的人活不到千岁。

但见今、冰轮如洗。阿谁曾自前古,看到隋唐世。

只见今天的月亮如冰轮般洁净。有谁曾从远古看到隋唐时代。

几时明洁,几时昏暗,毕竟少晴多雨。

什么时候明亮洁净,什么时候昏暗,毕竟是晴少雨多。

须臾月落夜何其。曰先生、审之姑醉。

转眼月亮落下夜已多深。说先生,仔细想想不如姑且醉一场。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哨遍之作。词人以哨遍写问月之奇与人生之短,以"恨则恨今人不千岁"收束,写人不如月之恨。

逐句解读
「月亦老乎,劝尔一杯,听说平生事」——月亦老乎,劝尔一杯,听说平生事。写劝月。

「吾问汝,开辟自何时」——吾问汝,开辟自何时。问月之始。

「有乾坤更应有尔」——有乾坤更应有尔。写月与乾坤同在。

「年几许。鸿荒邈哉遐已」——年几许。鸿荒邈哉遐已。写月之远古。

「吾今断自唐虞起」——吾今断自唐虞起。写自唐虞算起。

「系帝曰放勋,甲辰践祚,数至今、宋嘉熙」——帝曰放勋,甲辰践祚,数至今宋嘉熙。写历数之长。

「凡三千五百二十年馀」——凡三千五百二十年余。写月之寿。

「嗟雨□风□几盈亏」——嗟雨风几盈亏。写月之盈亏。

「老兔奔驰,痴蟆吞吐,定应衰矣」——老兔奔驰,痴蟆吞吐,定应衰矣。写月之老。

「噫。月岂无悲」——噫。月岂无悲。写月亦有悲。

「吾观人寿几期颐」——吾观人寿几期颐。写人寿之短。

「炯炯双眸子,明清无过婴儿」——炯炯双眸子,明清无过婴儿。写婴儿之明。

「但才到中年,昏然欲眊,那堪老矣知何似」——但才到中年,昏然欲眊,那堪老矣知何似。写中年之昏。

「试以此推之」——试以此推之。写以此推之。

「吾言有理,不能不自疑耳」——吾言有理,不能不自疑耳。写自疑。

「恐古时月与今时异」——恐古时月与今时异。写月古今之异。

「恨则恨今人不千岁」——恨则恨今人不千岁。写人之短寿。

「但见今、冰轮如洗」——但见今冰轮如洗。写月之明。

「阿谁曾自前古,看到隋唐世」——谁曾自前古看到隋唐世。写无人亲见。

「几时明洁,几时昏暗,毕竟少晴多雨」——几时明洁几时昏暗,毕竟少晴多雨。写月之变。

「须臾月落夜何其」——须臾月落夜何其。写月落。

「曰先生、审之姑醉」——曰先生审之姑醉。写且醉。

艺术手法
全词以哨遍写问月之奇与人生之短。

"凡三千五百二十年馀"以历数写月之寿。

"恨则恨今人不千岁"以人不千岁写人之短寿。

总体评价
此词以哨遍为调,写问月之奇与人生之短。

"恨则恨今人不千岁"是全词的恨——人不如月长寿。方岳善以哨遍写问月,格调奇特而有深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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