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十六咏 归来馆
宋 · 方岳
译文
归来遽云出,既出又归来。
刚回来就急着说要出去,出去了又再回来。
自处苟如此,渊明安在哉。
如果自己处世如此苟且,那陶渊明的精神又在哪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归来馆","归来"典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诗人以归来与复出之间的反复为题,对陶渊明的归隐精神进行反思和自省:如果归隐只是出入的反复,而非真正的内心安定,那么陶渊明的精神又在哪里?此诗表面咏馆,实则是对自己内心状态的拷问。
逐句解读
「归来遽云出」——刚刚归来,就又说要出去。"遽"是急忙、突然之意,"云"是说的意思。归来了却急匆匆地又要出去,写的是心未安定、反复无常的状态。
「既出又归来」——既然出去了,又再回来。出去之后又觉得不好,又回来了。两句写一个"出—归—出—归"的循环,人在仕途与山林之间来回摇摆,不得安宁。
「自处苟如此」——如果自己对待自己的方式如此苟且。
"自处"即自处之道,对待自己的方式。"苟"是苟且、随便之意。如果归隐只是出出入入的反复,没有真正的定力,那就是苟且。
「渊明安在哉」——那陶渊明又在哪里呢?"安在哉"是反问,意思是"哪里还有陶渊明的精神呢?"陶渊明的归来是真正的归去来兮,是义无反顾的决断;如果只是反复摇摆,那就失去了归隐的真义。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反复"的修辞手法:"归来"与"出"的反复出现,不仅在句法上制造了回环往复的效果,更在内容上映射了诗人内心的摇摆不定。"遽"与"又"两个副词是关键——"遽"写急切,"又"写反复,将心理的动荡表现得淋漓尽致。末句以反问作结,既是自省,也是自警,语气严厉而诚恳。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岳对自己归隐心态的深刻反省。他深知归隐不是住进山里就万事大吉,而是内心是否真正安定的问题。如果心犹在仕途,身在山林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流离。此诗与陶渊明的对话,既是向先贤致敬,也是在先贤面前审视自己的不纯动机,其坦诚与自省的力度在山居诗中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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