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瓜步山
宋 · 方岳
译文
系船孤屿重跻攀,衰草荒烟亦厚颜。
把船系在孤屿上再次攀登,面对衰草荒烟也觉厚颜。
丁日不为春燕许,卯年犹放佛狸还。
丁日不能如春燕归来许下承诺,卯年还放任佛狸安然北还。
诸贤所恃江千尺,此虏奚为第一间。
诸贤所依恃的不过是千尺长江天险,这敌人为何能直抵第一线呢。
欲访前朝无故老,浪痕自溅藓花斑。
想要寻访前朝遗老却已无人存世,只有浪花自行飞溅在斑驳的苔藓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岳登瓜步山时所作。瓜步山在今江苏南京六合,临长江,为南北军事要地。诗人登临远眺,感慨南宋边防之虚弱,追怀历史,对当权者的软弱妥协深表不满。全诗充满忧愤,格调悲壮。
逐句解读
「系船孤屿重跻攀,衰草荒烟亦厚颜」——把船系在孤屿上再次攀登,面对衰草荒烟也觉厚颜。起笔写登临,"厚颜"二字含蓄点出心中的羞愧——山河如此荒败,却不思恢复。
「丁日不为春燕许,卯年犹放佛狸还」——丁日不能如春燕般归来许下承诺,卯年还放佛狸北还。
"丁日"用丁令威化鹤归乡之典,"佛狸"为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小名,曾南侵至瓜步。两句写国土未能收复,敌人却安然退去。
「诸贤所恃江千尺,此虏奚为第一间」——诸贤所依恃的不过是千尺长江天险,这敌人为什么能冲到第一线呢?"江千尺"指南宋以长江为天堑,"第一间"指敌人直抵江北,天险不足恃。
「欲访前朝无故老,浪痕自溅藓花斑」——想要寻访前朝遗老却已无人存世,只有浪花自行飞溅在斑驳的苔藓上。以无人可问、唯见浪痕藓花作结,寄寓深沉的历史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密集而精准。
"丁日"用丁令威典,"佛狸"用北魏南侵史实,"江千尺"写南宋军事策略之短视,典故与现实的呼应极为紧密。
"诸贤所恃江千尺"以讽刺语气出之,直斥朝廷苟安之策。
"此虏奚为第一间"以反问加强力度,愤慨之情溢于言表。尾联"无故老"与"浪痕自溅"相呼应,历史的消逝与自然的永恒形成对比,意境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岳登临抒怀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以瓜步山的军事历史为背景,将个人登临之感与家国之痛紧密结合。
"诸贤所恃江千尺,此虏奚为第一间"一联直斥朝廷软弱,锋芒毕露。尾联以景结情,苍凉沉郁。全诗格调悲壮,忧愤深广,在方岳诗集中属于少见但极有分量的政治抒愤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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