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酬章教授

宋 · 方岳

译文

江山渺愁予,岁月如羽疾。

江山渺远令我省愁,岁月如羽毛般疾速。

适烹雨前茶,已擘霜后橘。

刚烹雨前茶,又掰了霜后橘子。

夜窗秋气悲,栩栩梦圭荜。

夜窗秋气悲凉,栩栩梦归蓬荜之家。

荒唐失饭牛,迂阔坐扪虱。

荒唐失去饭牛,迂阔坐而扪虱。

书生夫何愚,因子请具述。

书生有何愚蠢,因你之请让我详述。

端平元二间,旧学赍良弼。

端平元二年间,旧学之士带良弼之才而来。

聘贤驿流庚,驭吏鱼去乙。

征聘贤才驿传不断,驭吏如鱼去骨鲠。

人言万化新,太平适今日。

人说万化更新,太平正适合今日。

起与鉏耒辞,欲补万分一。

起身告别锄耒,想补万分之力。

宁知事大谬,青衫乃吾桎。

哪知事大错,青衫竟成我桎梏。

五月谒吏铨,禁营干宥密。

五月谒吏部铨选,禁营中干犯宥密。

六月道南徐,宵掠无宁室。

六月经南徐,夜间劫掠无宁家。

七月绝涛江,秦渺乱师律。

七月渡涛江,秦渺之地军律大乱。

戍楼角声哀,夕烽酣战卒。

戍楼角声悲哀,夕烽下战卒酣战。

兵精昼经天,肉食者遑恤。

精兵白日经天,肉食者何暇体恤。

临风一长叹,归计吾已必。

临风长叹,归计已决。

胡为痴儿事,屡奏齐王瑟。

为何做痴儿事,屡奏齐王之瑟。

愿言猛士心,化作班侯笔。

但愿猛士之心,化为班侯之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酬章教授之作。诗人以长篇五古自述端平年间入仕之经历,从满怀报国之志到目睹国事日非,以"愿言猛士心,化作班侯笔"收束,表达对国事之深切忧虑。

逐句解读
「江山渺愁予,岁月如羽疾」——江山渺远令我省愁,岁月如羽毛般疾速。

"如羽疾"写时光之快。

「适烹雨前茶,已擘霜后橘」——刚烹了雨前茶,又掰了霜后橘子。茶与橘写岁月之递进。

「夜窗秋气悲,栩栩梦圭荜」——夜窗中秋气悲凉,栩栩然梦到蓬荜之家。

"梦圭荜"写梦归寒门。

「荒唐失饭牛,迂阔坐扪虱」——荒唐地失去了饭牛,迂阔地坐着扪虱而谈。

"失饭牛"用宁戚饭牛之典,言未能得志;

"扪虱"用王猛之典,言不合时宜。

「书生夫何愚,因子请具述」——书生有什么愚蠢的,因你之请让我详述。

「端平元二间,旧学赍良弼」——端平元二年间,旧学之士带着良弼之才而来。

"端平"为宋理宗年号,"赍良弼"写满怀报国之志。

「聘贤驿流庚,驭吏鱼去乙」——征聘贤才驿传不断,驭吏如鱼去乙般去其骨鲠。

"鱼去乙"写去其障碍。

「人言万化新,太平适今日」——人们说万化更新,太平正适合于今日。

"万化新"写新政之望。

「起与鉏耒辞,欲补万分一」——起身告别锄耒,想要补万分之一的力。

"辞鉏耒"写出仕,"补万分一"写报国之微愿。

「宁知事大谬,青衫乃吾桎」——哪知事情大错,青衫竟成了我的桎梏。

"青衫"写低微官职,"桎梏"写束缚。

「五月谒吏铨,禁营干宥密」——五月拜谒吏部铨选,禁营中干犯宥密之事。

「六月道南徐,宵掠无宁室」——六月经过南徐,夜间劫掠没有安宁之家。

「七月绝涛江,秦渺乱师律」——七月渡过涛江,秦渺之地军律大乱。

「戍楼角声哀,夕烽酣战卒」——戍楼角声悲哀,夕烽下战卒酣战。

「兵精昼经天,肉食者遑恤」——精兵白日经过天空,肉食者(当权者)何暇体恤?"肉食者"用《左传》肉食者鄙之典。

「临风一长叹,归计吾已必」——临风长叹一声,归计我已决然。

"归计已必"写决意归隐。

「胡为痴儿事,屡奏齐王瑟」——为何做痴儿之事,屡次演奏齐王之瑟?"齐王瑟"用齐王好竽之典反用,言屡进言而不被采纳。

「愿言猛士心,化作班侯笔」——但愿猛士之心,化为班侯之笔。

"班侯笔"用班超投笔从戎之典反用,言愿以文人之笔化为猛士之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与忧国交织。

"宁知事大谬,青衫乃吾桎梏"以"大谬"写期望之落空,以"桎梏"写官职之束缚。

"兵精昼经天,肉食者遑恤"以"肉食者"写当权者之不恤。

"胡为痴儿事,屡奏齐王瑟"以齐王瑟之典写进言之无效。尾联"愿言猛士心,化作班侯笔"以班超投笔之典写文武之合一——文人之笔当有猛士之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岳最重要的自述诗之一。

"宁知事大谬,青衫乃吾桎梏"写出了理想与现实之巨大落差。

"肉食者遑恤"的批判辛辣而沉痛。方岳善以自述写国事,格调沉郁而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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