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菌
宋 · 方岳
译文
溪行近里所,雪菌朵寒萚。
沿溪走近一里路,雪白菌子如花从寒叶冒出。
久晴危欲枯,抱瓮日商略。
久旱几乎要枯萎,抱瓮每天商量取水。
可怜书生愚,为口不计脚。
可怜书生愚笨,为口腹不顾脚力之苦。
龟肠惯饥虚,鸡肋忍馋嚼。
龟肠惯了饥饿空虚,鸡肋也忍馋去嚼。
独奇白云芝,风露专一壑。
独奇白云般的灵芝,风露专占一整山壑。
自寻堕樵归,远掬飞泉瀹。
自找掉落柴薪回来,远捧飞泉水煮食。
此岂不足欤,更嫌村酿薄。
这难道不够吗,还嫌村酒太薄。
世涂语百车,官仓陈一龠。
世俗之言如百车多,官仓只有一龠陈粮。
胡为犯讥弹,而负两芒𪨗。
为何招惹讥弹,而背负两双草鞋呢。
甘餐自当肉,石鼎香漠漠。
甘美餐食自当肉,石鼎中香气弥漫。
宁忆武昌鱼,况复扬州鹤。
哪里还想念武昌鱼,何况扬州骑鹤成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采菌之作。诗人以采菌之艰辛写山居之贫,以"甘餐自当肉"写知足之乐,以"宁忆武昌鱼,况复扬州鹤"收束,言安于所得不羡他求。
逐句解读
「溪行近里所,雪菌朵寒萚」——沿溪走了将近一里路,雪白的菌子如花朵从寒叶中冒出。
"近里所"写不远,"雪菌"写菌之白。
「久晴危欲枯,抱瓮日商略」——久旱几乎要枯萎,抱着水瓮每天商量。
"危欲枯"写旱之严重,"商略"写谋划取水。
「可怜书生愚,为口不计脚」——可怜书生愚笨,为了口腹之欲不计脚力之苦。
"为口"写为食,"不计脚"写不辞劳苦。
「龟肠惯饥虚,鸡肋忍馋嚼」——龟肠习惯了饥饿空虚,鸡肋也忍住馋嘴去嚼。
"龟肠"写肠之小,"鸡肋"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典,言虽不好也忍着吃。
「独奇白云芝,风露专一壑」——独独奇异的是白云般的灵芝,风露专占了一整山壑。
"白云芝"写芝之洁,"专一壑"写独占山壑之清。
「自寻堕樵归,远掬飞泉瀹」——自己找些掉落的柴薪回来,远远捧起飞泉之水煮食。
"堕樵"写拾柴,"飞泉瀹"写泉水煮菌。
「此岂不足欤,更嫌村酿薄」——这难道还不够吗,还嫌弃村酒太薄。
"不足欤"反问,"村酿薄"写酒之淡。
「世涂语百车,官仓陈一龠」——世俗之言如百车之多,官仓只有一龠之陈粮。
"语百车"写空话之多,"陈一龠"写粮食之少。
「胡为犯讥弹,而负两芒𪨗」——为何要招惹讥弹,而背负两双草鞋呢?"犯讥弹"写招人非议,"两芒𪨗"写归隐之鞋。
「甘餐自当肉,石鼎香漠漠」——甘美的餐食自然抵得上肉,石鼎中香气弥漫。
"当肉"用疏食当肉之典,"香漠漠"写菌之香。
「宁忆武昌鱼,况复扬州鹤」——哪里还想念武昌鱼呢,何况扬州的骑鹤成仙。
"武昌鱼"写美味,"扬州鹤"用骑鹤上扬州之典写人间至乐——这些都不如山居采菌。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采菌之乐与世人之贪对比。
"可怜书生愚,为口不计脚"以自嘲写为食之苦。
"独奇白云芝,风露专一壑"以白云芝写山居之珍。
"甘餐自当肉"以疏食当肉之典写知足。尾联"宁忆武昌鱼,况复扬州鹤"以武昌鱼与扬州鹤之典写人间至乐不如山居,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采菌为题,写山居贫而知足之乐。
"甘餐自当肉,石鼎香漠漠"是全诗的知足之境——菌当肉而香弥漫。
"宁忆武昌鱼,况复扬州鹤"的收束尤妙——人间至乐都不如山居一餐。方岳善以食物写人生观,格调朴素而有远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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