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午二首 其一

宋 · 方一夔

译文

画鹢鸣鼍水满湖

画船如鹢鸟鼍鼓齐鸣,湖水涨满

千年遗恨渺平芜

千年的遗恨消散在辽阔的荒原上

累臣水底沉鱼冢

忠臣沉入水底与鱼同冢

玉女钗头缀虎符

玉女发钗上缀着虎形符饰

双鬓点斑羞绿艾

双鬓斑点斑白,羞于佩戴绿艾

一樽凝碧怯香蒲

一杯凝碧的酒,怯于面对香蒲

楚乡旧俗生凄怆

楚地旧俗令人心生凄怆

愧杀人间懦丈夫

愧杀人世间那些懦弱的丈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午二首其一,写端午节的感慨。方一夔以龙舟竞渡写端午之俗,以屈原沉江写端午之恨,以绿艾与香蒲写端午之物,最终以楚乡旧俗与懦丈夫写端午之愧。全诗以端午节写屈原之忠与世人之懦,以节日之欢反衬忠烈之悲。

逐句解读
「画鹢鸣鼍水满湖,千年遗恨渺平芜」——画着鹢鸟的龙舟伴着鼍鼓之声在满湖的水上竞渡,千年来的遗恨渺然散落在平芜之中。画鹢是龙舟,鸣鼍是鼓声,千年遗恨指屈原投江之恨。

「累臣水底沉鱼冢,玉女钗头缀虎符」——被贬之臣沉入水底与鱼同冢,玉女在钗头缀上虎符。累臣指屈原,鱼冢是屈原的归宿;虎符是端午辟邪之物,玉女钗头缀虎符则是端午的习俗——忠臣沉江与世人辟邪形成最刺目的对比。

「双鬓点斑羞绿艾,一樽凝碧怯香蒲」——双鬓斑白的人羞于佩戴绿艾草,一杯碧酒怯于面对香蒲。绿艾与香蒲是端午辟邪之物,方一夔以羞与怯写出了对端午节令的复杂心情——辟邪之物反衬出内心的不安。

「楚乡旧俗生凄怆,愧杀人间懦丈夫」——楚地的旧俗令人心生凄怆,足以使世间懦弱的丈夫羞愧而死。楚乡旧俗纪念屈原,而世间懦夫不能效仿屈原之忠,故生愧。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端午节令为框架,以屈原之忠与世人之懦为核心对比。

「累臣水底沉鱼冢,玉女钗头缀虎符」以忠臣沉江与玉女辟邪构成最尖锐的对比——一个是为国捐躯的忠烈,一个是辟邪求安的世俗,两者在同一节日中并存,讽刺极为深刻。尾联「愧杀人间懦丈夫」以「愧杀」二字直斥世人之懦,方一夔以屈原之忠为标尺衡量世人,是对宋末士大夫风气最尖锐的批评。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端午诗中最愤慨的一首。屈原之忠与世人之懦构成全诗的核心对比,方一夔以节日之俗写忠烈之悲,以辟邪之物反衬懦夫之耻。全诗情感浓烈,笔力遒劲,是宋末遗民端午诗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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