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午二首 其二

宋 · 方一夔

译文

苦疮战马倦风沙,伏枥无心万里赊。

生了疮的战马厌倦了风沙,伏在马槽里已无心再驰骋万里。

老去手风从妇展,愁来背痒倩儿爬。

年老后手抖发风需要妻子帮忙展衣,愁来背痒只能叫儿子来抓挠。

人情反复好生羽,世味差殊嗜食痂。

人情反复无常好像长了翅膀来去如飞,世间滋味千差万别有人竟嗜食疮痂。

一卷方书初读罢,小窗惊怪日西斜。

一卷医书刚刚读完,在小窗前惊怪太阳已经西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午二首其二,写端午时节的老病之态与世态之慨。方一夔以战马苦疮写自己的老迈,以手风背痒写病弱之苦,以人情反复与世味差殊写世态之恶,最终以方书读罢写读书人之闲。全诗以老病写遗民之暮年,以世态写人世之凉薄。

逐句解读
「苦疮战马倦风沙,伏枥无心万里赊」——生了疮的战马厌倦了风沙,伏在马槽里已无心再驰骋万里。以战马自喻,苦疮是伤痛,倦风沙是疲惫,伏枥无心是老去之态——方一夔虽有余志却已无力。

「老去手风从妇展,愁来背痒倩儿爬」——年老后手抖发风需要妻子帮忙展衣,愁来背痒只能叫儿子来抓挠。手风从妇展、背痒倩儿爬,是最日常也最无奈的老态——方一夔以极细微的生活细节写出了老去的全部悲凉。

「人情反复好生羽,世味差殊嗜食痂」——人情反复无常好像长了翅膀,世间的滋味千差万别有人竟嗜食疮痂。好生羽写人情之善变——来去如飞;嗜食痂化用刘邕嗜食疮痂的典故——世间竟有人以恶为好,是对世态最尖锐的讽刺。

「一卷方书初读罢,小窗惊怪日西斜」——一卷医书刚刚读完,在小窗前惊怪太阳已经西斜。方书即医书,方一夔读医书是老病之人的无奈,日西斜则暗示光阴已晚。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老病为线索,以世态为映衬。

「老去手风从妇展,愁来背痒倩儿爬」以最日常的生活细节写老态——手抖与背痒是最微小的不便,却是最真实的衰老。颈联「人情反复好生羽,世味差殊嗜食痂」以两个奇特的比喻写世态——人情善变如生羽之鸟,世味差殊如嗜痂之癖,两个比喻都极为生动而深刻。尾联以读方书与日西斜作结——读医书是老病之人对自身的关注,日西斜是方一夔对暮年的感慨,两者交织写出了遗民暮年的全部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端午诗中最生活化也最苍凉的一首。手风从妇展、背痒倩儿爬,这两句以最细微的日常写最深沉的衰老,是方一夔诗中最动人的细节。人情好生羽、世味嗜食痂,则将个人的老病与世态的凉薄联系起来,使全诗在个人之悲中见世道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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