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午
宋 · 方一夔
译文
楚乡节物又今朝
楚地的节令风物又到了今天
老大催人不肯饶
年华老去催人不止不肯宽饶
岁久菖花初见面
年深日久才初次见到菖蒲花
病多艾叶已盈腰
多病缠身艾叶已经挂满腰间
浪涛何处寻沉魄
在波涛之中何处寻觅沉江的忠魂
菰黍无心逐画桡
菰米粽子无意追逐画船
莫到独醒空过了
不要像独醒之人白白度过
旗亭风急又相招
酒旗亭外风急又有人招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午,写端午节的感慨。方一夔以楚乡节物写端午之俗,以老大催人写岁月之速,以菖花与艾叶写端午之物与自身之病,以沉魄与画桡写屈原之忠与世人之嬉,最终以独醒与旗亭写端午之矛盾。全诗以端午节写屈原之忠与世人之乐,以独醒写遗民之孤独。
逐句解读
「楚乡节物又今朝,老大催人不肯饶」——楚乡的端午节气又到了今朝,年岁催人老去不肯宽饶。又今朝写端午之复至,老大催人则写方一夔对时光流逝的焦虑。
「岁久菖花初见面,病多艾叶已盈腰」——年岁久了菖蒲花才初次见到,病多了艾叶已经挂满了腰间。菖花初见是物候之迟,艾叶盈腰是辟邪之需——方一夔以端午之物写自身之老病。
「浪涛何处寻沉魄,菰黍无心逐画桡」——在何处浪涛之中寻找沉江的魂魄,菰黍粽子无心追逐画舫的龙舟。沉魄指屈原之魂,菰黍是端午的粽子,画桡是龙舟——方一夔以沉魄难寻与菰黍逐桡写端午最深的矛盾:人们以粽子龙舟纪念屈原,却已忘了屈原沉江之痛。
「莫到独醒空过了,旗亭风急又相招」——不要说独自清醒便白白度过了,旗亭风急时又有酒旗相招。独醒化用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旗亭则是酒家——方一夔在独醒与饮酒之间找到了平衡:不必因独醒而苦,也不妨到旗亭饮酒释怀。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端午为框架,以独醒为核心意象。
「浪涛何处寻沉魄,菰黍无心逐画桡」以沉魄与画桡构成忠烈与嬉乐的对比——沉魄难寻而画桡正欢,屈原之痛已被世人的嬉乐所遗忘。尾联「莫到独醒空过了,旗亭风急又相招」以独醒与旗亭构成坚守与释怀的平衡——方一夔不是一味独醒的苦行僧,也不是随波逐流的醉客,他在独醒与饮酒之间找到了最恰当的姿态。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端午诗中最通达的一首。沉魄难寻与菰黍逐桡写出了端午最深的矛盾,而独醒与旗亭的平衡则写出了方一夔最通透的态度——不必因独醒而自苦,也不必因俗乐而忘忧。全诗以通达写感慨,是遗民端午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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