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家窗外种竹逾千个每开窗辄相对终日今岁馆前亦多竹遂赋一首
宋 · 方一夔
译文
五年惯在家,贫贱自称好。
五年来习惯了在家生活,贫贱之中自得其乐。
饥鹰空护巢,疲马长恋藁。
饥饿的鹰徒然守护着巢穴,疲惫的马长久依恋着草料。
森萷万修竹,自喜结交早。
森森万竿修竹,我自喜早早与之结交。
旦暮从渠游,不恨两枯槁。
早晚与竹相伴游赏,不恨彼此同样清瘦枯槁。
今年出山去,败鼓费击考。
今年出山离去,如同败鼓白费敲打。
此君不我嫌,到处惬怀抱。
竹君不嫌弃我,到哪里都让我心怀舒畅。
翛然书斋下,粉黛间新老。
悠然在书斋之下,新老竹子如粉黛般参差排列。
相看便歌咏,物外恣探讨。
对看便吟咏歌唱,在尘世之外尽情探索。
此生一过客,去住何足道。
此生不过是一位过客,离去与留下又何足称道。
竹下有石交,归来薙幽草。
竹下有石为伴,归来时薙除幽深处的野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窗前种竹逾千竿的闲适之趣。方一夔居家五年与竹为友,今年出山就馆,馆前亦有竹,遂觉此君不嫌自己,到处可惬怀抱。全诗以竹为友、以竹为伴,写出了人与竹的精神契合,以及「此生一过客」的达观。
逐句解读
「五年惯在家,贫贱自称好」——五年来习惯于在家,贫贱之中自觉得好。安贫乐道。
「饥鹰空护巢,疲马长恋藁」——饥饿的鹰空守巢穴,疲惫的马总恋着草料。以鹰马自比居家的困顿与依恋。
「森萷万修竹,自喜结交早」——森然挺立的万竿修竹,自喜与它们结交得早。以竹为友。
「旦暮从渠游,不恨两枯槁」——朝夕与竹同游,不恨彼此都枯槁。竹与人都清瘦,同病相怜。
「今年出山去,败鼓费击考」——今年出山去做事,如同败鼓还要费劲敲打。自嘲出山的勉强。
「此君不我嫌,到处惬怀抱」——此君(竹)不嫌弃我,到处都能满足我的心怀。竹到哪里都相伴。
「翛然书斋下,粉黛间新老」——自在的书斋之下,粉黛般的竹叶间杂着新竹老竹。写馆前竹的景象。
「相看便歌咏,物外恣探讨」——相看便吟诗歌咏,在物外之境恣意探求。以诗会竹。
「此生一过客,去住何足道」——此生不过是一个过客,去留何足挂齿。对人生的达观。
「竹下有石交,归来薙幽草」——竹下有石头般坚定的交情,归来时薙除幽草。以竹石之交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家中的竹与馆前的竹形成呼应,竹成了诗人不变的精神伴侣。
「饥鹰空护巢,疲马长恋藁」以动物自比居家的困顿,意象生动而不做作。
「此君不我嫌」以拟人手法写竹的忠诚,不嫌贫贱不嫌去留。
「败鼓费击考」以败鼓喻出山的勉强,自嘲中含无奈。末以「此生一过客」的达观收束,去住不系于心,唯竹石之交不可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为友写安贫乐道之志,竹之不嫌与人之不离构成精神双向选择。
「此生一过客」的达观使全诗不流于感伤,而归于超然,是一首有温度有高度的咏竹述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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