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苦竹徐坟值雨

宋 · 方一夔

译文

数声呼我竹溪鷞

竹溪边几声鸟鸣在呼唤我

烟雨苍茫苦竹冈

苍茫的烟雨笼罩着苦竹冈

半径暮山浮翠滑

小径旁暮色中的山峦浮着翠绿润泽

一渠春水落红香

一道春水飘着落花的芬芳

无人羞乞墦间肉

没有人会羞于去乞求坟间的祭肉

有酒空浇地下郎

有酒也只能徒然浇奠地下的亡人

万化尽时终闭骨

万物消尽之时终归要掩埋骸骨

醉来谁复算彭殇

醉来谁还会去算长寿与短命的差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苦竹徐坟值雨,写雨中扫墓之感。方一夔以竹溪鷞鸟与烟雨苍茫写苦竹冈之景,以暮山浮翠与春水落红写山野之美,以无人羞乞墦间肉与有酒空浇地下郎写祭扫之慨,最终以万化尽时与醉来不算彭殇写生死之达观。全诗以雨中扫墓写生死之达观,以祭酒写对亡者的深情。

逐句解读
「数声呼我竹溪鷞,烟雨苍茫苦竹冈」——几声竹溪边的水鸟呼唤着我,烟雨苍茫笼罩着苦竹冈。竹溪鷞是溪边水鸟,苦竹冈是墓所在之地——鸟鸣与烟雨构成扫墓之路的背景。

「径暮山浮翠滑,一渠春水落红香」——小径旁暮色中浮动的翠色润滑,一条渠水中春水带着落红飘香。暮山浮翠写山色之润,春水落红写水之香——雨中的山野反而更美。

「无人羞乞墦间肉,有酒空浇地下郎」——无人羞于乞食墓间的祭肉,有酒只能空浇于地下之郎。乞墦间肉化用《孟子》齐人乞墦间之祭肉的典故——清明扫墓时祭品无人来乞,而方一夔的酒只能空浇于地下之人。

「万化尽时终闭骨,醉来谁复算彭殇」——万物化尽之时终将骸骨闭藏,醉来谁还会去算彭祖与殇子的寿夭。彭祖是长寿之人,殇子是短命之人——醉后方能超越寿夭之别,看破生死之执。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雨中扫墓为叙事,以生死达观为深意。

「无人羞乞墦间肉,有酒空浇地下郎」以无人乞祭肉与有酒空浇写祭扫之冷落——不仅死者已矣,生者亦少来祭,酒浇地下不过是活人自慰。尾联以醉来不算彭殇作结——彭祖长寿与殇子短命在醉中已无差别,方一夔以醉写达观,是对生死最超脱的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扫墓诗中最达观的一首。从烟雨苦竹冈到醉来不算彭殇,方一夔在雨中扫墓时从悲走向达——生死之别在醉中消解,彭殇之算在酒中忘却。全诗以扫墓写生死,以醉写达观,是清明诗中的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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