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杨恽

宋 · 方一夔

译文

请君邯郸舞,听我弘农曲。

请您看邯郸之舞,听我唱弘农之曲。

本是田家人,误窃封侯禄。

本是田家之人,误窃了封侯的俸禄。

贵盛难久居,终然手反复。

贵盛难以长久居处,终究被人翻覆陷害。

南山有旧业,披榛撒戎菽。

南山有旧日的产业,披开荆棘撒种大豆。

苗稀草荒秽,欲锄力不足。

苗稀少而杂草荒秽,想要锄草却力不从心。

归来日已夕,一醉酒新熟。

归来时日已西斜,一醉于新酿的酒。

歌罢即长眠,悲苦过于哭。

歌罢便长眠不起,悲苦甚于号哭。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杨恽之事。杨恽为司马迁外孙,封平通侯,因怨望被免为庶人,后以《报孙会宗书》中「南山种豆」之语被诛。方一夔以杨恽自比,写其「本是田家人,误窃封侯禄」的感慨,以及归耕后力不从心的无奈。

逐句解读
「请君邯郸舞,听我弘农曲」——请您看邯郸之舞,听我唱弘农之曲。邯郸舞指杨恽之妻赵女善舞,弘农指杨恽的封地。

「本是田家人,误窃封侯禄」——本是田家之人,误窃了封侯的俸禄。自认不该为官。

「贵盛难久居,终然手反复」——贵盛难以长久居处,终究会被人翻覆陷害。杨恽被免侯。

「南山有旧业,披榛撒戎菽」——南山有旧日的产业,披开荆棘撒种大豆。化用杨恽「南山种豆」之语。

「苗稀草荒秽,欲锄力不足」——苗稀少而杂草荒秽,想要锄草却力不从心。归耕之难。

「归来日已夕,一醉酒新熟」——归来时日已西斜,一醉于新酿的酒。以酒遣怀。

「歌罢即长眠,悲苦过于哭」——歌罢便长眠不起,悲苦甚于号哭。杨恽终因歌诗被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杨恽的口吻自述,从误窃封侯到归耕力不足再到悲苦而死。

「本是田家人,误窃封侯禄」以「误窃」自责,不是对功名的追悔而是对身份错位的反思。

「苗稀草荒秽,欲锄力不足」以归耕之难写仕途之害——做了官后连田都不会种了。

「歌罢即长眠,悲苦过于哭」以「过于哭」写无声之悲,杨恽歌中含怨而被诛,死后的沉默比号哭更令人心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杨恽自况,写误入仕途的悔恨与归耕力不从心的无奈。方一夔作为遗民对杨恽的处境感同身受,末以悲苦过于哭收束,沉痛而不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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