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舍弟
宋 · 方一夔
译文
衰世门户单,惟有子与我。
衰败之世门户单薄,只有你和我相依为命。
手足共一身,右短固不可。
手足本是一体,右手短了自然不行。
投老得寡妻,谁谓此计左。
到老来娶了寡妻,谁说这个打算不妥。
鸱枭覆尔巢,骨肉翻成祸。
鸱枭颠覆了你的巢穴,骨肉至亲反而变成祸患。
知几苦不早,渐理归舟柁。
洞知事机苦于不早,渐渐收拾归舟的船舵。
县官不可入,有理子亦颇。
官府不可轻入,虽有道理你也颇为艰难。
自怜羽翼低,尺书忽远堕。
自怜羽翼低微,一封书信忽然远来坠落。
两年食奔走,老蚕自缠裹。
两年间为谋食而奔走,如老蚕自我缠裹。
相救在急难,宁能久安坐。
在急难之中互相救助,怎能长久安坐不动。
玄精有可倚,矧此乃幺么。
天道精微尚有可倚仗之处,何况这不过是微末小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一夔忆舍弟之作,写骨肉离散之痛。衰世门户单薄唯有子与我为手足,右短固不可——兄弟如手足缺一不可。投老得寡妻谁谓此计左,鸱枭覆巢骨肉翻成祸。知几苦不早渐理归舟柁,县官不可入有理亦颇难。自怜羽翼低尺书忽远堕,两年食奔走老蚕自缠裹。相救在急难宁能久安坐,玄精有可倚矧此乃幺么。
逐句解读
「衰世门户单,惟有子与我」——衰世门户单薄,唯有你与我。兄弟相依。
「手足共一身,右短固不可」——手足共为一身,右手短了固不可。兄弟如手足。
「投老得寡妻,谁谓此计左」——投老娶了寡妻,谁说此计偏左不当?晚年娶妻。
「鸱枭覆尔巢,骨肉翻成祸」——鸱枭颠覆了你的巢,骨肉反而成了祸患。家祸之来。
「知几苦不早,渐理归舟柁」——知几恨不早,渐渐理起归舟之柁。后悔未早避。
「县官不可入,有理子亦颇」——县官衙门不可入,有理也颇为难。官府难恃。
「自怜羽翼低,尺书忽远堕」——自怜羽翼低微,尺书忽然从远方堕来。书信隔绝。
「两年食奔走,老蚕自缠裹」——两年为食奔走,如老蚕自缠自裹。困顿自缚。
「相救在急难,宁能久安坐」——相救在于急难之时,怎能久坐安坐?兄弟当救。
「玄精有可倚,矧此乃幺么」——玄精尚有可倚恃之处,何况这不过是小事。天命可倚。
艺术手法
全诗以骨肉之情为核心,写衰世中兄弟的相依与离散。
「手足共一身,右短固不可」以手足喻兄弟最为贴切——兄弟如一身之手与足,缺一不可。
「鸱枭覆尔巢」以鸱枭覆巢喻家祸之来——鸱枭恶鸟吞食母鸟,喻恶人加害。
「老蚕自缠裹」以老蚕自缚写自身的困顿——不是外力所困而是自己的处境如蚕之作茧。
「玄精有可倚」以玄精(天道)写最终的寄托——人间的困顿尚有天道可倚,给全诗以微弱的希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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