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入一市井中见有总角道人能相人者往来熟视予久之其语不能记也因授予以一握算筹谩记其事
宋 · 方一夔
译文
鸡鸣起群蛰,往来黑蚍蜉。
鸡鸣时分群蛰虫起,往来如黑色的蚍蜉。
似闻尘埃中,亦有玉雪流。
似乎听到尘埃之中,也有如玉如雪的清流。
夜梦忽见之,恍如云梦州。
夜梦中忽然见到了他,恍惚如在云梦之州。
其人髻双髽,衣上百结裘。
那人梳着双髽发髻,穿着百结之裘。
知有袁李术,精神寄双眸。
知他有袁天纲李淳风之相术,精神寄托于双眸之中。
语我我不解,罗缕维与陬。
对我说的话我不理解,罗缕细微涉及边际。
临分忽有赠,付我一把筹。
临别忽然有赠予,交给我一把算筹。
振衣逐轻矫,去去逝莫留。
振衣追逐轻捷而去,去去逝去不再停留。
飞空度杳渺,划然堕岩幽。
飞过空旷渺茫之处,忽然坠入幽深岩穴。
我岂富贵人,胡椒穷豆区。
我岂是富贵之人?胡椒不过穷尽一豆一区之量。
长贫博长健,此理更王囚。
长久贫困换得长久健康,此理比囚禁更强。
仙人去何许,往往巢嵩邱。
仙人去了何处?往往巢居在嵩山之丘。
俗缘几时了,约我三千秋。
俗缘何时了结?约我三千年后再会。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梦中的奇遇:梦中在市井间遇到一位总角道人,熟视良久,语不可记,临别赠予一把算筹。方一夔由此梦引发思考——自己并非富贵之人,长贫换来长健,仙人约我三千秋后再会。此诗以梦寓真,写对命运的达观与对仙道的期许。
逐句解读
「鸡鸣起群蛰,往来黑蚍蜉」——鸡鸣时分群蛰虫起,往来如黑色的蚍蜉。世间忙碌如蚁。
「似闻尘埃中,亦有玉雪流」——似乎听到尘埃之中,也有如玉如雪的清流。浊中见清。
「夜梦忽见之,恍如云梦州」——夜梦中忽然见到了他,恍惚如在云梦之州。梦境。
「其人髻双髽,衣上百结裘」——那人梳着双髽发髻,穿着百结之裘。道人的形象。
「知有袁李术,精神寄双眸」——知他有袁天纲李淳风之术,精神寄托于双眸之中。相术之能。
「语我我不解,罗缕维与陬」——对我说的话我不理解,罗缕细微涉及边际。语不可解。
「临分忽有赠,付我一把筹」——临别忽然有赠予,交给我一把算筹。梦中赠筹。
「振衣逐轻矫,去去逝莫留」——振衣追逐轻捷而去,去去逝去不再停留。道人飞去。
「飞空度杳渺,划然堕岩幽」——飞过空旷渺茫之处,忽然坠入幽深的岩穴。梦醒。
「我岂富贵人,胡椒穷豆区」——我岂是富贵之人?胡椒不过穷尽一豆一区之量。自非富贵。
「长贫博长健,此理更王囚」——长久贫困换得长久健康,此理比囚禁更强。贫健之理。
「仙人去何许,往往巢嵩邱」——仙人去了何处?往往巢居在嵩山之丘。仙踪。
「俗缘几时了,约我三千秋」——俗缘何时了结?约我三千年后再会。仙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境为框架,前半记梦、后半感悟。
「似闻尘埃中,亦有玉雪流」以尘埃与玉雪的对照写浊中清,是全诗的引子。梦中赠筹是核心事件——算筹象征命运的推算,但「语我我不解」说明天机不可明言,只能以象征暗示。
「长贫博长健,此理更王囚」以「更王囚」写贫健之理比囚禁更强大——贫困如囚而健康是王,得失之间自有天道。
「约我三千秋」以极长的时间写仙约之远,既是期许也是安慰。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寓真,从市井奇遇到算筹之赠再到仙人之约,虚虚实实。长贫博长健之理尤见方一夔的达观,不以贫为苦而以健为得,是一首有哲思的记梦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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