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感兴二十五首 其一一

宋 · 方一夔

译文

西游历剑阁,寡仆敝轮鞅。

向西游历经过剑阁,仆从稀少车马破旧。

水餐掬哀湍,林宿拾坠橡。

在溪边用手捧起湍急的流水解渴,在林中住宿捡拾落地的橡果充饥。

悲风振古木,猩鼬挟魍魉。

悲凉的风摇撼着古树,猩猴黄鼠狼出没伴随着魍魉鬼怪。

十步九诘盘,奇险跻攀上。

走十步有九步是曲折盘旋,在奇险之处艰难攀登而上。

担囊偶不意,一跌堕万丈。

挑着行囊偶尔一个不慎,一跤跌落万丈深渊。

岷峨渺何许,注目极遐想。

岷山峨眉山遥远在何处,凝目远望无限遐想。

穷年食外方,浮踪任漂荡。

常年在外谋食,漂泊的踪迹任凭飘荡。

何时御长风,振足谢笼网。

何时才能驾驭长风,振奋脚步摆脱笼网。

不须计三餐,迎我归苍莽。

不必再计较三餐之需,迎接我回归苍茫的大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续感兴二十五首》其十一,写西游剑阁的艰险经历。寡仆敝轮、水餐林宿、悲风猩鼬、十步九盘,一次跌落万丈,岷峨渺远,穷年漂泊。方一夔渴望御长风振足而去,不再计三餐之饱,归回苍莽之地。

逐句解读
「西游历剑阁,寡仆敝轮鞅」——西游历经剑阁,仆从稀少车轮破旧。旅途的艰辛。

「水餐掬哀湍,林宿拾坠橡」——水边进食捧取哀鸣的急流之水,林间歇宿拾取落下的橡实。食宿之苦。

「悲风振古木,猩鼬挟魍魉」——悲风振动古木,猩鼬挟带着魍魉出没。旅途的恐怖。

「十步九诘盘,奇险跻攀上」——十步之中九道盘曲,在奇险中攀登而上。道路的险峻。

「担囊偶不意,一跌堕万丈」——担囊偶尔不慎,一跌便堕下万丈深渊。跌落的危险。

「岷峨渺何许,注目极遐想」——岷山峨眉渺远在何处?注目极尽遐想。目的地之远。

「穷年食外方,浮踪任漂荡」——穷年在外方进食,浮踪任凭漂泊。漂泊的生活。

「何时御长风,振足谢笼网」——何时能驾驭长风,振足告别笼网?自由的渴望。

「不须计三餐,迎我归苍莽」——不必计较三餐之饱,迎接我归回苍莽大地。归隐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为框架,艰辛的旅途与自由的渴望构成张力。

「水餐掬哀湍,林宿拾坠橡」以极简的生活细节写旅途之苦,哀湍与坠橡的环境暗示了诗人的悲苦心境。

「十步九诘盘,奇险跻攀上」以数字写道路之险,具体而震撼。

「一跌堕万丈」以堕万丈写行路之危,是全诗最惊心动魄的一句。

「何时御长风,振足谢笼网」以笼网喻尘世的束缚,御风而去是庄子式的自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剑阁之险写行旅之苦与归隐之志,艰辛的旅途与苍莽的归途构成诗意的两端。御风而去的自由渴望使全诗不流于诉苦而有超拔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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