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感兴二十五首 其一五

宋 · 方一夔

译文

瞿昙未生世,摩诘果谁宗。

瞿昙尚未降生世间之前,维摩诘究竟以谁为宗?

问答了不语,不立文字工。

问答之间了悟无言,不借文字之巧来传法。

开流荡千古,一雌和群雄。

开宗立派流传千古,一柔声和应群雄之论。

挥斤纷万变,动寂不离空。

挥斧运斤千变万化,动静皆不离空性。

镜坏光不灭,回转如轮风。

铜镜虽碎而光明不灭,回旋流转如同轮风。

有能诘其迹,推入滉瀁中。

若有人能追问其踪迹,便推入浩渺无际之中。

以此连环入,合散常无穷。

以此连环相入之理,聚散变化始终无穷。

愚者诱罪福,高者超神通。

愚昧之人以罪福诱引,高超之士以神通超脱。

孔孟久不作,谁能扫其踪。

孔孟之道久已不复振兴,谁能扫除佛老之踪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续感兴二十五首》其十五,论佛学之流变与儒道之消亡。瞿昙未生之前摩诘果谁为宗?佛家问答了不语、不立文字,然而开流荡及千古,一雌和于群雄。方一夔指出佛教挥斤万变而动寂不离空、镜坏光不灭、连环合散无穷,愚者被诱以罪福、高者自诩超神通,而孔孟久不作无人能扫其踪——对佛教流行而儒学衰微深致慨叹。

逐句解读
「瞿昙未生世,摩诘果谁宗」——瞿昙(释迦牟尼)未生于世间之前,摩诘(维摩诘)究竟以谁为宗?追问佛学之始。

「问答了不语,不立文字工」——问答终究归于无语,不立文字为工巧。佛家不立文字之旨。

「开流荡千古,一雌和群雄」——开出的流派荡及千古,一雌和于群雄之中。佛学流派的纷繁。

「挥斤纷万变,动寂不离空」——挥斤运斧纷然万变,动与寂始终不离空。万变归空。

「镜坏光不灭,回转如轮风」——镜虽坏而光不灭,回转如同轮风。佛性不灭之喻。

「有能诘其迹,推入滉瀁中」——有人能追问其踪迹,推入茫茫滉瀁之中。佛学之虚。

「以此连环入,合散常无穷」——以此连环之理推入,合与散常无穷尽。无穷循环。

「愚者诱罪福,高者超神通」——愚者被罪福之说所诱,高者自诩超越神通。佛教的两层。

「孔孟久不作,谁能扫其踪」——孔孟久已不在,谁能扫除佛学之踪?儒学之衰。

艺术手法
全诗以佛学论争为框架,先叙佛学之义理再指出其流弊。

「问答了不语,不立文字工」精准概括禅宗要旨。

「镜坏光不灭」以镜喻身、光喻佛性,是佛教经典的譬喻方式。

「愚者诱罪福,高者超神通」将佛教信众分为两层——底层被罪福所诱,高层以神通自诩,两者皆非正道。末以「孔孟久不作,谁能扫其踪」收束,以儒学之衰反衬佛教之盛,言外之意是呼唤儒学的复兴。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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