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感兴二十五首 其一六
宋 · 方一夔
译文
我贾贾日本,挂席穷南海。
我经商前往日本,扬帆远航穷尽南海。
冰夷鬭蛟龙,牙角吐光采。
水神与蛟龙搏斗,牙角闪烁着光彩。
血人以宴娭,窟宅一朝改。
以人血来宴饮取乐,巢穴一朝被摧毁改变。
赤手拾明月,天幸独我在。
赤手空拳拾取明珠,天幸只有我还在。
归赴王侯需,价直十百倍。
回来供给王侯所需,价值翻了十倍百倍。
匹夫惜性命,贪冒以贾罪。
普通人吝惜性命,贪冒险以求财终获罪。
歌笑履波涛,竟死复何悔。
高歌欢笑行走在波涛之上,即便死去又有何后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续感兴二十五首》其十六,写海上商贾的冒险与亡命。商贾赴日本经商、挂席穷南海,遭遇冰夷与蛟龙争斗,血人宴娱的恐怖变故,窟宅一朝尽改。唯赤手拾明月者侥幸独存,归赴王侯之需价直十百倍,匹夫贪冒以贾罪,歌笑履波涛竟死无悔。
逐句解读
「我贾贾日本,挂席穷南海」——我商贾往日本经商,挂帆穷尽南海。远航经商。
「冰夷鬭蛟龙,牙角吐光采」——冰夷(水神)与蛟龙搏斗,牙角吐出光彩。海上凶险。
「血人以宴娭,窟宅一朝改」——以人血宴饮嬉戏,窟宅一朝尽改。海怪的暴虐。
「赤手拾明月,天幸独我在」——赤手拾取明月般的明珠,天幸唯独我在。侥幸获宝。
「归赴王侯需,价直十百倍」——归去奔赴王侯之需,价值十百倍增长。明珠之贵。
「匹夫惜性命,贪冒以贾罪」——匹夫爱惜性命,贪冒而招致罪过。贪冒之祸。
「歌笑履波涛,竟死复何悔」——歌笑踩踏波涛,至死又有何悔?亡命无悔。
艺术手法
全诗以海上冒险为题材,惊险与侥幸交替。
「冰夷鬭蛟龙,牙角吐光采」以神话化的笔法写海上的凶险,冰夷与蛟龙的搏斗具有奇幻色彩。
「赤手拾明月」以赤手与明月的对比写获宝之侥幸——空手入险境而得至宝。
「匹夫惜性命,贪冒以贾罪」以匹夫之贪写凡人之欲——明知危险仍要前往。
「歌笑履波涛,竟死复何悔」以歌笑写面对死亡的坦然,是商贾的亡命精神,也是诗人对这种精神的复杂态度——既惊叹又反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海上商贾的冒险写生死之间的贪欲与无畏,明珠之贵与性命之轻构成残酷的对比。末以竟死无悔收束,是赞叹亦是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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