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感兴二十五首 其一○

宋 · 方一夔

译文

老火久敛火久敛戍,蓐收令西方。

炎夏之火久已收敛退避,蓐收主持西方秋令。

尘沙随白日,惨澹无晶光。

尘沙随白日弥漫,天地惨淡没有晶莹之光。

故叶改颜色,过雁新着行。

旧叶变换了颜色,飞过的大雁排成新的行列。

孤坐坠秋月,寒灯飐空房。

独坐直到秋月西坠,寒灯在空房中摇曳。

怅然盛时节,开缄理衣裳。

惆怅于美好时节的流逝,打开衣箱整理衣裳。

芙蓉久当采,浩荡不可量。

芙蓉早该采摘了,花势浩荡不可估量。

芬芳易消歇,岁暮安得长。

芬芳容易消散凋谢,到了岁暮怎能够长久。

毋为守空死,万代同山冈。

不要守着空寂而死,万代之人都归于同一座山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续感兴二十五首》其十,写秋深时节的孤寂与对时光的感伤。老火收敛、蓐收主秋、尘沙惨澹、故叶变色、过雁着行,方一夔独坐空房、寒灯飐风,开缄理衣裳时感慨芬芳易消歇,末以「毋为守空死」的自我警策作结。

逐句解读
「老火久敛戍,蓐收令西方」——老火(暑气)久已收敛退戍,蓐收(秋神)主宰西方。秋天的降临。

「尘沙随白日,惨澹无晶光」——尘沙随白日而起,惨澹无有晶光。秋日的暗淡。

「故叶改颜色,过雁新着行」——旧叶改变了颜色,过雁新近排成行。秋天的物候。

「孤坐坠秋月,寒灯飐空房」——独自坐着秋月西坠,寒灯在空房中摇曳。孤寂的夜晚。

「怅然盛时节,开缄理衣裳」——怅然想起盛时季节,打开书缄整理衣裳。整理旧物。

「芙蓉久当采,浩荡不可量」——芙蓉久已应当采摘,浩荡之量不可估量。美好的事物。

「芬芳易消歇,岁暮安得长」——芬芳容易消歇,岁暮怎能长久?美好易逝。

「毋为守空死,万代同山冈」——不要为了守空而死,万代之人都同葬山冈。不可虚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景写秋心。

「尘沙随白日,惨澹无晶光」以惨澹写秋日之暗,既是天气也是心境。

「孤坐坠秋月,寒灯飐空房」以坠月与飐灯写深夜的孤寂,动与静的对照极富画面感。

「芬芳易消歇」以花之芬芳易逝喻人生之短暂,自然引出「毋为守空死」的警策。末句以「万代同山冈」写死亡的平等——无论守空与否终归山冈,但既然终将同死,不如在生时有所作为。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景写光阴之逝,孤寂中透出对生命的珍惜。

「毋为守空死」的警策使全诗不流于消沉,而是由悲而悟、由悟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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