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感兴二十五首 其二一

宋 · 方一夔

译文

匣空龙得偶,厨封画通神。

剑匣空空,龙泉宝剑已觅得佳偶;厨中封存的名画,竟能通灵传神。

可怜种瓜客,犹自标故秦。

可怜那东陵侯种瓜的邵平,仍然自称为故秦之人。

当时祖龙死,逐鹿灞水春。

当年秦始皇驾崩之后,群雄逐鹿于灞水之春。

早飞将军檄,晚分丞相茵。

早上飞传将军的檄文,晚上便分坐丞相的茵席。

抵死心不闲,不顾刍狗陈。

拼死争夺心不得闲,不顾那刍狗般的虚名陈设。

陶朱去越后,未肯休此身。

陶朱公范蠡离开越国之后,也不肯让自身安歇。

犹闻载窈窕,千金散贱贫。

还听说他载着美人远去,将千金散给贫贱之人。

何如白云叟,自与青山邻。

哪里比得上那白云老人,自与青山为邻。

十年一易世,眉目辄少嚬。

十年改换一世,眉目间便少了几分忧蹙。

悠悠华山里,甘作骑馿人。

悠然隐居华山之中,甘心做一个骑驴的闲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续感兴二十五首》其二十一,以邵平种瓜与陶朱散金对比白云叟的闲适。匣空龙得偶、厨封画通神已出奇,而可怜种瓜客犹自标榜故秦。祖龙死后逐鹿灞水之春、飞将军檄与丞相茵之争夺,抵死心不闲不顾刍狗陈。陶朱去越后犹载窈窕散千金于贫贱,何如白云叟自与青山为邻?

逐句解读
「匣空龙得偶,厨封画通神」——匣空而龙得偶,厨封而画通神。奇事迭出。

「可怜种瓜客,犹自标故秦」——可怜种瓜的邵平,犹自标榜故秦。遗民之志。

「当时祖龙死,逐鹿灞水春」——当时秦始皇死后,群雄逐鹿于灞水之春。秦亡争雄。

「早飞将军檄,晚分丞相茵」——早早飞传将军之檄文,晚来分坐丞相之茵席。争权夺利。

「抵死心不闲,不顾刍狗陈」——至死心不闲歇,不顾刍狗之陈设。至死不休。

「陶朱去越后,未肯休此身」——陶朱公范蠡离开越国之后,未肯休止此身。功成不退。

「犹闻载窈窕,千金散贱贫」——犹闻载着窈窕美人,散千金于贱贫之人。范蠡之豪。

「何如白云叟,自与青山邻」——何如白云老叟,自与青山为邻?隐逸之乐。

「十年一易世,眉目辄少嚬」——十年间改换一世,眉目间便少了蹙额。时光之速。

「悠悠华山里,甘作骑馿人」——悠然于华山之中,甘愿作骑驴之人。甘于隐逸。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重对比展开:邵平种瓜犹标故秦的遗民之志、争权夺利的逐鹿者之忙、范蠡散金之豪与白云叟之闲。

「抵死心不闲,不顾刍狗陈」以刍狗喻被弃置之人,争权者至死不休而不顾苍生。

「何如白云叟,自与青山邻」以反问写隐逸之乐的优越——白云与青山为邻,比逐鹿与散金都更自在。

「甘作骑馿人」以骑驴写隐逸之简朴,华山即陈抟之山,暗示遗民的最高选择是不问世事。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重对比写遗民的选择,种瓜客、逐鹿者、范蠡各有各的执着,唯白云叟骑驴华山是真正的自在。遗民立场的终极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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