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感兴二十五首 其二三

宋 · 方一夔

译文

自从判清浊,人文肇古羲。

自从天地判分清浊,人文教化始于古时伏羲。

中间更百圣,扶竖颠与衰。

中间经历百代圣人的更替,扶持着文明度过颠危与衰败。

孔孟死不作,千载无明师。

孔子孟子逝去不再有圣人出世,千年以来再没有明师指引。

嗟此仁义路,举世争背驰。

可叹这条仁义之路,全天下的人争相背离而去。

无人障横溃,一朝坠民彜。

没有人能够阻挡这横流溃散之势,一朝之间人伦常道便坠毁沦丧。

微言虽尚在,骎骎化侏离。

圣人的微言大义虽然还存在,却在急速地被蛮夷之语所同化变异。

斯文亘万古,悠悠竟何之。

这文明传统本应绵延万古,却悠悠然不知最终将走向何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续感兴二十五首》其二十三,叹儒学道统之断绝。自从清浊判分以来人文肇始于古羲,中间更历百圣扶竖颠与衰。然而孔孟死后不再出,千载无明师,仁义之路举世争相背驰,无人障其横溃一朝坠毁民彝。微言虽尚在而骎骎然化为侏离,斯文亘万古悠悠竟何之。

逐句解读
「自从判清浊,人文肇古羲」——自从清浊判分以来,人文肇始于古羲(伏羲)。文明之始。

「中间更百圣,扶竖颠与衰」——中间更历百位圣人,扶竖起颠仆与衰微。道统传承。

「孔孟死不作,千载无明师」——孔孟死后不再兴起,千载没有明师。道统断绝。

「嗟此仁义路,举世争背驰」——叹息此仁义之路,举世争相背道而驰。世道之乱。

「无人障横溃,一朝坠民彜」——无人障蔽横流之溃,一朝坠毁民彝(常道)。常道失坠。

「微言虽尚在,骎骎化侏离」——微言虽尚存,却骎骎然化为侏离(异端)。微言变质。

「斯文亘万古,悠悠竟何之」——斯文横亘万古,悠悠究竟归于何处?斯文何往。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道统为线索,从人文之始到道统之绝,是一篇微型的儒学史。

「中间更百圣」以百圣的传承写道统的绵延,与「千载无明师」形成巨大的断裂感。

「举世争背驰」以「争」字写背道而驰的普遍与主动,世道之乱不是被迫的而是主动选择的。

「骎骎化侏离」以骎骎(马疾行貌)写微言变质之速——不是缓慢的蜕变而是急速的异化。

「斯文亘万古,悠悠竟何之」以万古与悠悠的对比写斯文的永恒与迷茫——道统亘万古而此刻不知何往,是深沉的忧患。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道统之断绝写儒学之危机,从人文之始到千载无师,是一篇沉痛的儒学挽歌。末以斯文何往收束,忧患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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