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感兴二十五首 其二○

宋 · 方一夔

译文

老氏啬而生,并力攻一境。

老子主张节俭养生之道,集中精力攻守一个境界。

深入黑暗中,杳杳无光景。

深入到幽暗之中,深远渺茫毫无光亮景象。

佛氏定而死,百动不离静。

佛家主张禅定而至寂灭,种种变动都不离静的境界。

了了谁在眼,莫掇水中影。

明明了了究竟谁在眼前?切莫去捞取水中的虚影。

终然归空无,用处各驰骋。

终究都归于空无,但各自的妙用却各自驰骋。

纷纷堕此中,未悟此二柄。

世人纷纷陷入其中,尚未领悟这生与灭的两种枢柄。

漂流余千年,谁能折锋颖。

漂泊流传了千余年,谁能折断那锋锐的芒角?

邈哉我前修,忠信得要领。

遥远啊我前代的贤人,以忠信为修身之要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续感兴二十五首》其二十,辨老氏之啬与佛氏之定。老氏啬而生并力攻一境深入黑暗杳杳无光景,佛氏定而死百动不离静了了谁在眼莫掇水中影。二者终归空无而用处各驰骋,世人纷纷堕入其中未悟此二柄。漂流千年无人能折其锋颖,方一夔以邈远的前修忠信为要领。

逐句解读
「老氏啬而生,并力攻一境」——老氏之学啬而主生,并力攻取一个境界。道家之啬。

「深入黑暗中,杳杳无光景」——深入黑暗之中,杳杳然无有光景。道家之幽深。

「佛氏定而死,百动不离静」——佛氏之学定而主死,百般运动不离于静。佛家之定。

「了了谁在眼,莫掇水中影」——清清楚楚谁在眼中?莫去掇取水中之影。佛家之虚幻。

「终然归空无,用处各驰骋」——终归空无,但在用处上各自驰骋。二家之异。

「纷纷堕此中,未悟此二柄」——纷纷然堕入其中,未悟此二柄(啬与定)。世人之迷。

「漂流余千年,谁能折锋颖」——漂流了千年之余,谁能折断其锋颖?二家之盛。

「邈哉我前修,忠信得要领」——邈远啊我的前修,以忠信而得要领。儒家之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老氏之啬与佛氏之定为对举,分别概括两家要义后指出其共同归宿——空无。

「深入黑暗中」写道家之幽深玄远,「莫掇水中影」写佛家之虚幻如影,两句各以一个意象精妙概括两家本质。

「未悟此二柄」以二柄喻啬与定,世人堕入一家而不知另一家,更不知两家终归空无。末以「忠信得要领」收束,以儒家之忠信对抗佛老之空无——方一夔的立场是明确的,忠信才是世道的要领。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炼的语言辨析佛老二家之异同,终归空无而以忠信为要领。立场鲜明、论说有力,是方一夔儒学立场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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