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四事 耘

宋 · 方一夔

译文

良苗已入土,田间水沄沄。

好苗已经种入土中,田间水流沄沄不断。

昨夜苗根发,翳叶如烟云。

昨夜苗根萌发新芽,密叶如烟云般覆盖。

草生害我苗,匝月一再耘。

杂草丛生危害禾苗,一月之内要除草一两次。

是时人苦热,出门天未昕。

此时人们苦于酷热,出门时天还没亮。

鬰蒸体流膏,爬捽手生皲。

闷热蒸腾体表流汗如膏,攀爬抓拔使手上生了皲裂。

手荼拥根节,腰草驱蝇蚊。

手中握着荼草围绕根节除草,腰间系草驱赶蝇蚊。

青青衿佩子,从事哀我勤。

青衿佩玉的读书人,见我从事农作哀怜我的勤苦。

哀我勤自乐,尔非沮溺群。

哀怜我勤苦而我自得其乐,你们不是长沮桀溺那一类隐耕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田家四事》的第三首「耘」,写除草耘田的劳苦。方一夔以极细致的笔触写耘田的艰辛:天未亮就出门、酷热中弯腰除草、流膏手皲、驱赶蚊蝇,而读书人见了却同情其勤劳。诗人则以长沮桀溺自比,劳苦自乐而非凡俗之辈所能理解。

逐句解读
「良苗已入土,田间水沄沄」——好苗已经种入土中,田间水流沄沄。禾苗生长的环境。

「昨夜苗根发,翳叶如烟云」——昨夜苗根萌发,密叶如烟云般覆盖。苗的长势喜人。

「草生害我苗,匝月一再耘」——杂草丛生危害禾苗,一月之内要除草一两次。除草的频繁。

「是时人苦热,出门天未昕」——此时人们苦于酷热,出门时天还没亮。赶早避热。

「鬰蒸体流膏,爬捽手生皲」——闷热蒸腾体表流汗如膏,攀爬抓拔使手上生了皲裂。劳作的身心之苦。

「手荼拥根节,腰草驱蝇蚊」——手中握着荼草围绕根节,腰间系草驱赶蝇蚊。耘田的具体动作。

「青青衿佩子,从事哀我勤」——青衿佩玉的读书人,见我从事农作哀怜我的勤苦。读书人的同情。

「哀我勤自乐,尔非沮溺群」——哀怜我勤苦而我自得其乐,你们不是长沮桀溺那一类人。以隐耕之士自比,非俗人所能理解。

艺术手法
全诗以身体感受为核心,「鬰蒸体流膏,爬捽手生皲」以极真切的感觉写劳苦,「流膏」与「生皲」是对汗与裂的形象化表达。

「手荼拥根节,腰草驱蝇蚊」以两个具体动作写耘田的全神贯注,手拥根节是耘,腰系草驱蚊是不得已。末以「尔非沮溺群」收束,将农夫之乐提升到隐士之乐的层面,赋予了田家诗以士人的精神内涵。

总体评价
此诗写耘田之苦极为真切,流膏手皲的细节令人感同身受。末以沮溺自比,将劳苦转化为自乐,提升了田家诗的品格,既有农事的真实又有士人的情怀。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