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四事 耕

宋 · 方一夔

译文

古人以农仕,仕即为公卿。

古人以农为本而后入仕,入仕便为公卿。

未仕有常业,安得不躬耕。

未入仕之前有固定产业,怎能不亲自耕种?

我耕常及时,破块当初晴。

我耕作总是赶在时节,破开土块正当雨后初晴。

坟垆土性异,勤怠人力并。

坟垆之土性质各异,勤勉与怠惰全凭人力并行。

泥涂淤手足,雾露沾裳缨。

泥涂沾满了手足,雾露浸湿了衣裳帽带。

妇子挈午饷,劳苦宽我情。

妻子孩子送来午饭,劳苦之中宽慰了我的心情。

罢耕亟放牧,吾牛亦饥鸣。

耕作完毕赶紧放牧,我的牛也饿得鸣叫。

投耒重回首,深山空月明。

放下农具再回头看,深山中只有空空的明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田家四事》的第一首「耕」,写农耕劳作的艰辛与家人的温情。方一夔以亲身体验写耕作的全过程:破块、翻土、泥涂、雾露、午饷、放牧,细节真实动人,末以深山月明收束,辛苦中有宁静之美。

逐句解读
「古人以农仕,仕即为公卿」——古人以农为本而后入仕,入仕便为公卿。耕与仕的传统关系。

「未仕有常业,安得不躬耕」——未入仕之前有固定的产业,怎能不亲自耕种?耕是本业。

「我耕常及时,破块当初晴」——我耕作总是及时,破开土块正当雨后初晴。耕作的时机把握。

「坟垆土性异,勤怠人力并」——坟垆之土性质不同,勤勉与怠惰全凭人力并行。土质不同需人力调配。

「泥涂淤手足,雾露沾裳缨」——泥涂沾满了手足,雾露浸湿了衣裳帽带。耕作的辛苦。

「妇子挈午饷,劳苦宽我情」——妻子孩子送来午饭,劳苦之中宽慰了我的心情。家人的温暖。

「罢耕亟放牧,吾牛亦饥鸣」——耕作完毕赶紧放牧,我的牛也饿得鸣叫。对牛的体恤。

「投耒重回首,深山空月明」——放下农具再回头看,深山中只有空空的明月。劳作一天的尾声。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顺序展开耕作的一天:清晨破块→午间劳苦→午饷慰藉→傍晚放牧→夜晚回首。

「泥涂淤手足,雾露沾裳缨」以具体的身体感受写劳苦,不加修饰而感人至深。

「妇子挈午饷,劳苦宽我情」以家人的温情调剂劳苦,使诗歌不至流于单纯的诉苦。末句「投耒重回首,深山空月明」以月明之景收束,一天的辛劳在月光中化为宁静,景与情交融,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写耕作之苦而不一味诉苦,辛苦中有家人的温情与月夜的宁静,劳作与自然交融,是一首真实而有温度的田家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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